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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跃华:爱文学的人都爱生活

时间:2018-08-03     作者:舒晋瑜 来源:中国作家   阅读


作家简介:


黄跃华的创作起步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文学的黄金时代,他迷上写作,悄悄地学写小说、诗歌,然而全是退稿。


扬州市作协主席杜海曾帮黄跃华统计过,他曾收到过二百六十多份退稿信,这还不包括丢失的。


屡屡受到打击,黄跃华曾经有几次想过放弃。但最终还是挺过来了。这大概与黄跃华的性格有关:有时很倔,甚至有点自负,从不相信别人能做到的自己做不到。包括后来他担任宣传部副部长,广播电视台台长,奉命去做企业,别人都担心他应付不来,他却做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被当时的市长邹祥凤评价为:“文人中最懂经济的,懂经济的当中文化最高的。”


有二十几年的时间,黄跃华曾中断写作。二十五年间,他先后担任过村主任、机关部门负责人、国企负责人。但文学始终在他心中占有重要位置。“爱文学的人都爱生活,我想把生活给我们的温暖、欢乐、关怀通过文学反馈给社会。”黄跃华说,再次提笔缘自对文学那份不舍的情结。


在基层和老百姓打交道,黄跃华摸透了基层人民的生活。他擅长写小人物、小故事。在《芝麻大的事》中,他以轻松平实的笔调,深入到人物之间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利害关系,勾勒出一幅妙趣横生、现实世俗的官场图景,辐射了整个社会透入骨髓、难以治愈的病症。《咤叫的乌鸦》则反映了民间非法借贷与黑恶势力恶意干扰民营企业、民营企业资金链断裂、民间资本难以为继等社会现实问题,深刻地揭露了人性中的恶。





《中国作家 | 文学》对话 黄跃华


生命的话题总是太过沉重。短篇《呼吸机》字数不多,却写出了生命的重量,黄跃华在小说中试图探讨生死的艰难,因为这个话题在生活中无人能够作答。


Q

问:《呼吸机》的叙述很平淡,却潜伏着一股暗流。有利益与金钱,有责任和担当,更有生命的重量。你是如何想到写这样一部小说的?


黄跃华:这缘于我儿时一个伙伴的故事,小时候我们天天在一起,玩耍、上学,感情很深。因为家庭困难,他初中毕业后便学了木匠,后来到上海、广东去打工,十年前在上海出了车祸,他爱人前年去上海看病又出了事,沉重的打击接踵而来。他曾多次向我诉苦,我也曾想努力帮助他,但帮助的过程很痛苦。现在他成了个可怜的人,成了个最需要人关爱的人。痛定思痛,便有了这篇小说。


Q

问:这篇小说让我想到两年前的一场争论。即贾静雯曾自曝拔掉病危父亲的呼吸机,引起“孝与不孝”的争议。其实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谅其中的痛苦。在写作中,你最想传达的是什么?


黄跃华:这里我讲一个另外的故事,关于我父亲的。我父亲前年去世,生命的最后几个月我几乎天天陪他。去世前,我躺在他身边的地上九夜,几乎没合眼。


父亲是个十分坚强的人,我只记得他流过一次泪,一九七六年毛主席去世的时候,他当时在村里当支书,听到广播后号啕大哭。父亲在知道自己来日不多时常常独自暗暗流泪,跟我说得最多的话便是生不如死。后来,他拒绝治疗,拒绝喝水,无论怎么劝,他只会说,你们这是在折磨我,害我,难道还嫌我受的罪不够吗?父亲去世时瘦得皮包骨,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只剩下几十斤。他去世三年了,但他那被痛苦扭歪的脸仍浮现在我眼前。我可以这样说,那种痛苦,任何人都承受不了,不管你是钢铸的还是铁打的。我想传达的可能就与这有关。


Q

问:《呼吸机》虽短,探讨的却是生死的权利。对于一个只能依赖呼吸机的病人,是拔掉呼吸机,还是缴纳昂贵的医疗费继续无意义的生存?丈夫王卫东宁愿将医院的赔偿金用在妻子身上,并说:那钱是她的。但是旁观清,“我”却深知,这个曾经对自己有恩的家庭中,父亲王元庆有病,儿子王小亮要买房,王卫东天天要去医院,全家只出不进,阴天驮稻草,越驮越重,最终肯定会压垮。因此开始“劝退”的过程,认为长痛不如短痛。虽然没有说破,其实就是打算说服家人撤掉呼吸机。做出这个看上去冷静无情的决定,“我”的出发点也许是好的,但是在说服家人的过程中却遭到了反对。故事结尾,“我”费力不讨好,王卫东气愤地找上门,说“全村都传开了,说我请你出面,不让医院救秀芳,省下赔偿款独吞,还说我和那个‘狐狸眼’早好上了……”“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故事至此戛然而止,却带给我们很多的思考。病人生死的权利在谁的手里?如果需要拔掉呼吸机,由谁来做,应该履行什么样的程序?谁来执行?谁来监督?你在故事中并没有给出答案。很想知道你的观点。


黄跃华:这篇小说写好了我给几个医生朋友看,请他们提意见。当然这也是我的一个习惯,小说写完后我喜欢请别人看提意见。在场的有外科主任、脑科主任、重症病房主任。他们对个别细节、个别文字进行了修改。当我也问起以上类似的问题时,他们都陷入了沉默。我也知道现在的医生跟以前不同了,医患关系紧张,出言也谨慎。但大家是朋友,最后脑科主任说,你们这些写小说的鸟人够狠的,专把人身上的伤口撕得比黑洞还要大,还要空旷,让人抓狂。重症病房主任比较文人化,说话文绉绉的,补充说,何止是人身上的伤口,还有人心灵上的,人性上的。最后大家又一起闲抽了几支烟,挥挥手说,不谈了不谈了,生命这个话题太沉重。


Q

问:故事中有可能是梗的地方,比如出现医疗事故之后,王卫东和医院大闹,获得九十一万赔偿款。但是在叙述中一笔带过。尽管这件事只是《呼吸机》的一个斜枝,我还是想知道,有依据吗?癫痫能否手术?手术后居然是这种结果?上海什么“大医院”出现这样的医疗事故?我是外行,阅读的时候不免带有一些疑问。


黄跃华:有依据,旧友带爱人去上海看病,爱人在当地医院被诊断脑子里长了瘤,肿瘤引发癫痫频发。上海医院有所忽略,手术过程中突发癫痫,导致手术失败。院方负有一定的责任。


未完待续 原文刊于《中国作家》文学版201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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