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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朱文颖: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时间:2018-09-07     作者:朱文颖 来源:中篇小说选刊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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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朱文颖,生于上海,文学创作一级。中国“七十年代后出生”的代表性作家之一。现任苏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近年介入艺术策展和批评领域。著有长篇小说《莉莉姨妈的细小南方》《戴女士与蓝》《高跟鞋》《水姻缘》,中短篇作品《繁华》《浮生》《重瞳》《花杀》《哈瓦那》《凝视玛丽娜》等。有小说随笔集多部。小说入选多种选刊选本,并有部分英文、法文、日文、俄文、白俄罗斯文、韩文、德文、意大利文译本。曾获《人民文学》奖、《作家》“金短篇”小说奖、《中国作家》奖、紫金山文学奖、首届叶圣陶文学奖、金圣叹文学评论奖、《人民文学》年度青年作家奖等。2005年由“中国青年作家批评家论坛”评选为首届“年度青年小说家”,2011年入选“娇子·未来大家TOP20”。部分作品被馆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并多次入选夏威夷大学纯文学刊物MANOA“环太平洋地区最有潜力的青年作家作品专辑”。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朱文颖


我们一路走来,遇见亲人、朋友、恋人、仇敌、生死之交……但更多的时候,我们“不识过客,不辨来人”,再更多的时候,真正有可能接近永恒的,不是“人时”,而是“人世”——是那些垂低的树枝,那些光影,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忧伤、欢欣和秘密。


近年来,我一直试图在小说创作中寻找一种逻辑——于创作经验的累积、以及对小说的领悟,我试图找到或者编织缜密的叙事逻辑;于天性,又难以完全舍弃诗意的非逻辑。就如同一件物体,周长体积都异常清晰,而我,却总是盼望它四周漫漶出些许光晕——止于此,但又绝不仅仅止于此。


故事的源头在于抑郁症。


我曾经看到一则访谈之类的对话:有人在会议中分别遇到一对夫妻中的丈夫和妻子,他们向此人倾诉心中的忧愁与烦恼,而内容几乎是一致的:“是的,我有抑郁症。您知道,因为这个,我总是有点难为情。而且我一直在服用某种药物,好几年了……我只是想问问您的意见?”这对夫妻把治疗抑郁症的药物藏在同一卧室不同的抽屉里,而且不约而同地提示此人,需要把这件事情向自己的丈夫(妻子)保守秘密。


这事源于抑郁症,其实本质在于夫妻关系甚至人性之间的疏离与隐秘。于是,有了这篇小说里的三个主要人物:心理医生,以及一对同时患有抑郁症的夫妻。


然而仅仅这些是远远不够的。我为人物设置了另外一个困境:病人中的这位妻子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婴儿,她必须停止正在服用的药物;而一旦停药,她那抑郁狂躁的症状又将愈发严重。


我原先的设置是,妻子停药了,病情严重,婚姻中被药物的“平静”感掩盖遮蔽的真实问题统统爆发,然而爆发的另一面其实也意味着释放。一个孩子是不是能够改变一切?如果一个孩子改变了一切,是否同时也把事情简单化了?于是,后来,我又为人物设置了另一个困境:心理医生其实是那位丈夫曾经的婚外恋人,他们三个人都不知道这个巧合,而直到故事的最后,这位妻子仍然被隐藏在一个善意的谎言之中。他们三人最后一次在街头偶遇的时候,这位妻子还悄悄地朝心理医生挤了挤眼睛,仿佛与她分享着一个甜蜜的秘密。“我们有了一个孩子!”她说。


好了,人物关系的逻辑大致就是如此。真正吸引我的则是那种“雾一般的氛围,一种生命自身无解中的歌吟”。


就如同电影《红》《蓝》《白》的导演基斯洛夫斯基所述:


“我认为,偶然是生活里的一个重要因素,在每个人的生活里都一样。一个人选择了一条路,在某种意义上,他也就选择了这条路上可能会遇见的偶然。为了理解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必须倒回去,观察以往的历程,看看哪些是走这条路的必然,哪些是自由意志,以及哪些是出于偶然。”


这其实在意境上很像中国诗人顾城的《墓床》的最后一段:“人时已尽,人世很长/我在中间应当休息/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


我们一路走来,遇见亲人、朋友、恋人、仇敌、生死之交……但更多的时候,我们“不识过客,不辨来人”,再更多的时候,真正有可能接近永恒的,不是“人时”,而是“人世”——是那些垂低的树枝,那些光影,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忧伤、欢欣和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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