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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霞:摆脱困境是我们人类共同的需要

时间:2018-09-20     作者:曹明霞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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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曹明霞,鲁迅文学院第七届高研班学员。曾供职于一家戏曲研究单位,现为文学期刊编辑。业余时间有三百余万字的小说创作,《事业单位》《婚姻规则》《土豆也叫马铃薯》等入选多种作品合集;长篇小说《呼兰儿女》《日落呼兰》分别获得河北“五个一工程奖”、天津“梁斌长篇小说一等奖”。系列剧本《晚餐》《金刚》等在中央电视台六套电影频道播出。


笼鸡有食汤锅近

曹明霞


很多人都说自己不是吓大的,而我,恰恰是在惊吓中长大。


很小的时候,不到上学年龄,因为姐姐瘦小,她该上学了,母亲便让我陪她一道上学。同一课桌,同一老师,姐姐一直是学习委员,而我,常常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致使长大了,还经常做卷面一片空白的惊梦。上学路上遇到野孩子,他们喝令交出书包什么什么的,我吓得心惊胆战,而小鸡崽儿一样的姐姐,冲上去抡书包,捡砖头,砸打拼,不计胜负。我们那儿有一种叫“洋喇子”的虫子,颜色如同花斑虎,大比半根香烟,横在路面一拱一拱,我吓得路都不敢走了,这时候又是姐姐冲上前,叭叽一脚,把那虫子踩死。更多的时候,她还敢伸手抓,抓蚯蚓、抓青蛙、抓小鸡,还有水边那种滑溜溜的黏鱼,她什么都敢,她对她的世界并不惧。 


到高中时,父亲面临抉择:顶职,接铁饭碗班;不接,以后就没有了。很多人家为这个铁饭碗争执,而我家,姐姐依然瘦小,矮得像个儿童,母亲又让我替她上班了。春行冬令,没成年,扔进了成人世界。其后果,就是我显得智力永远都不够用,尤其是面对人群,呆愣,犹疑,慢半拍儿,胆怯。


一年后考入了职工大学,是图书馆和书籍让我的灵魂得以安详,精神也似有了栖息之所。我的专业跟钱有关,那一届两个班的毕业生,后多在各地市当着税务局长、财政局长,最末也是国企里财务会计、成本会计这些大当家二当家的角色。聚会时,他们敬佩我爱上了文学,我喜欢他们豪放的人生。然后,我就把他们的故事,写进了小说。“这个姑娘爱写字儿”,那时我声名远播。


“爱写字儿”成了我的职业。静默中的伏案,身和心都妥帖。害怕闹哄哄,害怕很多人在一起的低效无效。然而,寂静,有闲,又有饭碗,那是少数有钱人的生活。我自从端起父亲这只“铁碗”——“笼鸡有食汤锅近”,亦步亦趋,稀里糊涂,已苟活三十载——当初那个瘦弱的姐姐,她上大学、进国企、下岗、捱日月……她的天地倒是宽了,但觅粮困难,野鹤笼鸡都不好过。


我的本职是戏曲研究,工作方式基本还是沿用“十七年”,开会,讨论,头儿大点的说了算。剧场的戏,没人看,隔三岔五,我们要去填空儿,大晚上的,是工作也是任务。


曾遇上过一个专家型的老领导,他不喜开会喜读书,有了工作,自己走到哪一屋,指着谁谁:你,你,还有你,去哪,去干啥——大家的工作就分配完了。那是一段黄金时光。宽松中,成全了我的写作。


后来,环境大变,天地都热闹起来了,申请项目,拨付资金,每天,都锣鼓一样噪,一年一年的静不下来。我个人的生活,也出现了变故,曾去宗教中安享静谧,但了解后才发现,宗教也很壮阔波澜——佛徒告诫众生,“你不许谤佛!”;天主教说“你不可置疑上帝!”……大家看似信仰不同,而实际,是不是所追求的都是一样的呢?离苦得乐,解脱现实。《色不异空》是一篇有关宗教、社会、幸福的小说,为了活下去,每个人都需要精神的依托——君琳每天用佛乐、打坐、虔诚的叩拜,来寄希望于那个看不见的极乐世界;修士修女们,笃信上帝、耶稣;单位的杨小萌们,信仰权威、势力,她们每天的日子也很有奔头;下岗的君兰,打麻将熬时光也是一种支撑……摆脱困境,是我们人类共同的需要。


我年轻时曾经特别盼望五十岁,以为到了这个年龄,会有一段轻松快乐的日子。然而,当这一天来临,我发现我的生活依然没什么改变,“吓一跳”“魂不附体”,这些还是经常发生。比如电梯里突然冒出的大狗,楼上一伙租房人夜半杂沓的脚步……“我本淮王旧鸡犬,不随仙去落人间”。


只有写作,只有回到书本的世界,我那颗胆小如鼠的心,才会变得豪迈。比如此时,写这篇创作谈时,窗外是毒气一样的热浪,我怀念起家乡的白雪,雪山的干净和清凉。耳边便回响起那首荡气回肠的《长江之歌》:“你从雪山走来,春潮是你的风采;你向大海奔去,巨浪荡涤着尘埃……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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