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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前诗歌之总体成就已不亚于任何别的国家

时间:2019-01-08     作者:北塔   阅读


1970年代中后期,诗歌曾是中国“新文艺复兴”的急先锋,有功于改革开放的观念解放和思想解冻,而改革开放所促成的中国各方面的进步与改善,又反哺了诗歌的茁壮成长。经过40年成千上万诗人的拼搏,中国当前诗歌已经是一个孔武有力、经验丰富、思维活跃、技艺精湛的壮汉,他的优秀已不亚于任何别的国家。

 

多年来,我之所以下此判断,是因为如下几个事实。

 

中国诗人对于外国文学和文化的了解多于任何一个别的国家的诗人。

 

40年来,我们拿来了无数外国诗歌文化的资源与能源。中国诗人们勤奋刻苦,


如饥似渴地阅读外国诗歌,不仅读现代的,也读古代的,不仅读西方的,也读东方的,比如苏美尔、埃及、希腊、印度的。他们不仅读外国的诗歌,甚至不仅读外国的文学,还读哲学、宗教、美学、心理学、社会学等等。比如,四川人民出版社的“走向未来丛书”和商务印书馆的“汉译学术名著丛书”是两套不以文学为主的大型丛书,笔者读过其中的许多本。中国诗人们怀着非常谦虚的心态,从外国同行那里学得了太多太多。没有任何一个别的国家的诗人,像中国诗人这样沉下心来,40年如一日,广泛钻研外国文学和文化,从中不断汲取思想和艺术的高品质、异质性营养。

 

中国有一大批不计名利、埋头苦干的翻译家,他们为中国读者输送了无数的火与水与精神食粮。中国人对外语学习的热情和执着,也超过了任何一个别的国家。从学校到家庭,都非常重视外语教育,从幼儿园到老年大学,到处都有学习英语的人。有一部分中国诗人的外语水平已经相当了得,他们不仅能读外国文学原作,而且能翻译,还能与外国诗人直接面对面地进行深度切磋。比如,我本人曾把泰戈尔、叶芝、奈保尔、米沃什、布罗茨基、库切和哈罗德·品特等多位诺将得主的作品翻译成中文,当然也翻译了其他多国作家的优秀作品。

 

除了文本意义上的交流学习,中国现在每年举办数十场国际诗会,成百上千的外国诗人被邀请来到中国,为中国诗人传经送宝。比如,刚刚过去的12月,本人帮助广东省清远市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国际诗会。而在去年10月,本人帮助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三级政府,举办了2018年全中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国际诗会,即第38届世界诗人大会。好几十名外国诗人前来躬逢其盛,与更多数量的中国诗人们朝夕相处,切磋诗艺。

 

尤其是最近十几年来,随着出国条件的成熟、便利,越来越多的中国诗人走出国门,游历世界,与各国诗人进行实质性交流。比如,本人已经受邀前往过20多国,参加各类文学、学术活动。我们每到一国,必然进行文化考察。因此,我们不仅通过书本了解外国文化,通过实地走访,他们对外国文化的了解更加深切具体,对心灵有更大的冲击。

 

40年来,中国与外国之间的物质贸易几乎一直是顺差,但非物质的贸易却基本上是逆差。中国诗人们虚怀若谷,脑袋里装了巨量的外国的思想、情感、意象和修辞,象征主义之后的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对中国诗人的影响尤其巨大而深刻。比如,本人一直服膺从波德莱尔、兰波、魏尔伦到马拉美到瓦雷里等法国象征主义诗人,以及梅特林克、叶芝、艾略特、里尔克、布洛克、奥顿等其它国家的象征主义诗人。这些诗人在中国有成千上万的铁杆拥趸者。

  

中国诗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了解和利用更是外国诗人所无法匹敌的。

 

中华文明是世界四大文明之一,有着极为灿烂的成果;这些是我们中国诗人取之不竭的写作资源。而且,中华文明的特点是历史意识特别发达,中国人从约三千年前就开始用文字记录历史,我们所用的汉字是目前世界上仅存的连续使用时间最长的文字。这使得当代中国诗人能够直接去阅读中国古老的文献,比如《诗经》、《楚辞》、老子的《道德经》、孔子的《论语》等等,可以逐字逐句地领会、分析文本中的情思与修辞。

 

中华文明正处于复兴时期,国学热也已经热了差不多20年,全国上下都在热火朝天地学习、钻研、传播中国的经典著作。诗人们也在亲炙传统,与屈原、李白、杜甫和苏东坡等古代诗歌先贤进行跨越时空的心灵交谈,出现了大量学习心得似的作品。

 

1980年代,中国诗人们狂热地学习外国文化;从1990年代以来,中国诗人们孜孜不倦,同时研读本国文化经典,尤其是历代诗歌,如唐诗和宋词。他们认真比较,深入细致地琢磨中外文学之间的区别,把中国最古老的伟大传统与西方最先进的思维模式和文学样式结合起来,找出反思的策略,该继承的继承,该批判的批判,从而比较从容又合理地筑造了把本土传统进行现代化转化的康庄大道。

 

通过对中外文明成果并行不悖的研读,中国诗人们的知识谱系是完备的、平衡的;他们所能使用的文化资源是其它国家诗人所不能望其项背的。

 

中国40年来翻天覆地的社会变革给诗人们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情感、思想、切夫体验与直接经验。

 

40年来,中国社会从农业状态到工业状态再到后工业状态,其间的变化极为纷繁复杂。这样的社会转型状况使得人性和观念急剧转变乃至裂变,各种思潮和价值观粉墨登场,善与恶、美与丑、真与伪之间发生了巨大的争吵甚至可以说是惨烈的战斗,有时真的难以调和,这考验着每个人的头脑和良心。在这样的社会中求生存与发展,诗人们取得了思考和写作的富矿。

 

在过去的40年里,社会总体的变化之大,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跟中国相比;尤其是那些在1960年代之后就进入后工业时代、几十年如一日承平的发达国家,社会生活各方面都变化不大,诗人们没有大悲,也没有大喜。没有心灵的激烈动荡,何来打动别人的好诗?

 

中国诗人在过去40年里所经历的各种事件、甜酸苦辣、悲欢离合、包括思想的负担和精神的压力,都是别的国家的诗人所无法想象的,更别说亲身体验了。

 

而这些都被中国诗人们用生花妙笔转化为了写作的动力和原料。

 

中国当前诗歌的氛围活跃而温馨,处于常态。

 

1980年代是中国诗歌的黄金时代,充满了奔放的激情和无上的光荣;可以用一个字“热”来形容。1990年代中国诗歌处于黑铁时代,被拜金主义和机会主义逼到了墙角,诗人们处处受到冷遇,可以用一个字“冷”来描写,连抒情都变成“冷抒情”。诗人们只好苦练内功,等待诗歌的太阳重新升起。进入2000之后,中国诗歌开始复兴。现在已经恢复到了恰当的状态,可以说“白银时代”或“青铜时代”。这个时代诗歌氛围的特征是冷热均衡,可以用“温”来概括。在这样的状态中,诗人既能狂热地抒情,又能冷静地沉思;既能互相取暖、鼓励,又能在技艺上慢工出细活、精益求精地打磨自己的修辞,耐心地完善自己的文本。

 

现在中国各地每年都举办大量诗歌的朗诵、采风、研讨等活动,文学、教育、政府、企业等社会各界人士都积极参与,对于许多城市来说,举办诗歌节成了文化建设的标配。这些诗歌节有地方性的,更多的是全国性的,甚至有不少是国际性的。本人每年受邀请去全国各地参加的诗歌活动有20多场,有些年份甚至多达30多场。这样活跃的气氛,使得我们有更多的机会在现场获得灵感,在不断更换的场景里刷新自己的感受机制;有更多机会去实地观察现实社会、人生百态,感受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亲近山川草木。同时,在聚会场合,我们也能接受更多的诗歌信息,相互生发并深化许多想法,甚至释疑解惑。哪怕诗人们相互之间吵架,也能有利于明辨是非、促进艺术。火星与火星互相碰撞,撞出情思的熊熊火焰。趁着这火势,中国诗人们不仅写得多,而且写得好。

 

综上所述,当前的中国诗人有着深厚而广阔的文学修养和文化素养、深刻而广泛的社会经验和人生体验、精湛而独到的修辞能力和语言策略。无论是题材的广度、主题的深度、情感的强度、意志的硬度还是风格的辨识度,中国当前诗歌的总体成就已经不亚于任何一个外国。通过中外对话、尚友古今,中国诗人们正行走于艺术创造的通衢,脚踏实地,一步步地实现着他们宏伟的写作抱负。


作者简介:北塔,原名徐伟锋,诗人、学者、翻译家,生于苏州吴江,中国作家协会现代文学馆/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系世界诗人大会常务副秘书长、中国外国文学研究会莎士比亚研究分会秘书长,曾受邀赴美国、荷兰、蒙古等20余国参加各类文学、学术活动,曾率中国诗歌代表团前往墨西哥、匈牙利、以色列等10余国访问交流并参加诗会。已出版诗集《滚石有苔》、学术专著《照亮自身的深渊——北塔诗学文选》和译著《八堂课》等各类著译约30种,有作品曾被译成英文、德文、蒙古文等10余种外文。曾在国内外多次获奖。诗作手稿被上海图书馆中国文化名人手稿库收藏。有“石头诗人”之誉。詩观:不管诗是神还是鬼,我们都要能入乎其内、出乎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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