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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世开:“新诗”百年,几个问题的思考

时间:2019-04-04     作者:方世开   阅读


一、关于为“新诗”正名的问题


这些年,许多诗人和诗评家认为“新诗”自“五.四”产生以来,已过百年,不应该再称为“新诗”。他们的论据是以人作喻,并据此进行演绎推理,认为一个百岁老人不应当叫做新人。诚然,百岁老人不能叫做新人,但百岁的诗体就一定不能叫做新诗么?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


我以为,在找到适当的称谓之前,“新诗”还是叫新诗好了。


首先,相对于传统诗词而言,新诗是新事物。马克思主义哲学对新事物的定义,是指符合客观规律、具有强大生命力和远大前途的事物。就“新诗”百年蓬勃发展的历史和现实而言,新诗无疑是符合这一定义的。我无意用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观点来拉虎皮做大旗,但其对新生事物的定义确实符合我的想法。


其次,唐诗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现在仍然被称为近体诗。这一现象为何没有人反对?原因在于它只不过是一个称谓,是区别于古体诗的“界碑”而已,并不对唐诗的本质产生任何影响。相较于格律诗词而言,“新诗”是自由诗,自由是其区别于传统诗词最本质的特征,是一种与“国粹”迥异的新的诗体,叫它“新诗”有何不妥呢?


再其次,“新诗”发展到今天,仍然处于蹒跚学步的状态,远未成熟。何出此言?这从当下诗坛山头众多、派系林立,各种诗歌主张你方唱罢我登场,如此乱象,足以证明“新诗”尚处于的稚嫩,需要再经历一些风雨,甚至摔上几个大跟头。否则,即使再过一万年,新诗也仍然只能叫“新诗”。


二、新诗“横的移植”和“纵的继承”问题


纪弦曾说:“诗歌是横的移植,而非纵的继承。”新诗来源于西方,从这个意义上说,纪弦的说法是没有错的。但是,如果从新诗的内涵而论,这种说法就失之偏颇了。中国是一个有数千年诗歌传统的国度,对现代中国诗人产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影响。我们的文化基因里,传统诗歌的烙印无处不在。我们的一言一行,无不显现出中国式的文化姿态。这是几千年传统厚积薄发产生的文化性格使然。我未见过只有“横的移植”而完全没有“纵的继承”的诗人,包括纪弦本人和当下那些自谓先锋的诗人。事实上,他们一方面否定传统,一方面又无法摆脱传统的影响。他们用中国的方式——包括语言、语法和逻辑思维——写作,字里行间或多或少都有中国传统诗歌的影子。在传统诗歌大国成长起来的人,我不相信他能够在“真空”里写诗,真正做到“横的移植”。


“横的移植”固然重要,“纵的继承”也不可一概否定。至于如何移植,如何继承,那是另一个话题。


三、关于新诗缺乏读者的问题


诗歌在当下的冷落是不争的事实。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还多,就是这一现象最直观的反映。究其原因,首先是改革开放后人们的思想观念发生了逆转,“向钱看”使得多数人不再阅读诗歌;其次,我们的教育体制对新诗(主要是现代诗)重视不够,对现代诗已成当代诗歌主流的现实视而不见。从小学到大学的教材上,现代诗的比重微乎其微;第三,我们的许多现代诗人,将诗歌写得云山雾罩,既无美感,又无思想内涵,让人无法卒读,人为地在读写之间制造了高高的樊篱。


我不知道古代有多少人读诗,但从文化的普及率来推究,应该是不多的,至少不会比现在的比例高。就算古人喜欢读诗,那也应当归功于科举制度的发明,诗歌成了选拔人才的必考科目。有教育制度做推手,诗歌的繁荣自然是水到渠成。


四、关于新诗的好诗标准


好诗有标准吗?没有。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标准。正如四川人喜欢吃麻,贵州人偏爱辣,华东人嗜好甜。但人类的味觉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咸。不放盐的菜,无论麻辣甜都不会成为一道好菜。一首真正意义上的好诗,人人都会认可,因为人们都喜爱“盐”。所有争议大的“好诗”,都不大可能是一流的诗歌。这说明好诗还是有标准的,只是这标准不能用度量衡来称量罢了。


无论是传统诗歌还是新诗,我认为的好诗的标准是:有物,有味,有趣,有情,有血,有肉,有骨。


五、关于新诗是否用韵的问题


传统诗歌主张“有韵为诗,无韵为文。”中国诗歌的押韵,是由汉语丰富的发音和表意决定的。西方的字母文字,普遍不具备这样的功能。譬如英文诗歌虽也有少量押韵的,但若要求其以押韵为规则,则比登天还难。因此,作为舶来品的中国新诗,与我国传统诗歌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何来押韵之说?因此,“有韵为诗,无韵为文”的陈旧观念,于新诗而言,是没有道理的。其实,中国的古典诗词里,不押韵的作品也有出现,譬如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既不合律,亦不合韵,但并不影响它在文学史上的崇高地位。设若韵律影响了诗意,还不如不用韵的好。


主张新诗用韵者,无可非议;不用韵者,亦无可厚非。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才是现代人应该具备的包容态度和胸怀。


六、关于口语入诗的问题


口语是否可以入诗,这本不应成为一个争议的话题,也是一个伪命题。口语诗自古就有,春秋时期的《弹歌》有:“断竹,续竹;/飞土,逐肉。”这在当时必是典型的口语诗。李白的《静夜思》,即使在今天看来,也是口语诗。


新诗百年后的今天,诗歌已经无限接近口语,甚至就是口语了。这是诗歌的进步。


口语可以入诗,但口水不能。口语和口水仅仅一字之差,结果却大相径庭。让人无法接受。


口语入诗比用书面语更难,需要高超的技巧,没有深厚的功力难以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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