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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杨河山:我只能是我

时间:2019-05-18     作者:杨河山   阅读

杨河山.jpg


诗人简介:杨河山,当代诗人。2010年开始写诗,在国内外多家报刊发表诗作。作品曾入选国内多家重要诗歌年度选本。曾获深圳特区报光明杯“诗与自然”诗歌奖一等奖等多种奖项。著有诗集《残雪如白雏菊》《凌晨两点》《有人演奏》。


诗 观

几乎没有什么不可以入诗。写诗的方式不止一种,应有无限的可能性。诗写得多不一定好,写得好是最重要的。写诗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为,并非刻意去写而是不得不写。诗人为自己写作。诗人的迷惑其实源于内心的思索。写诗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某些经历不至于被忘记。以陈述为主,拒绝过分的抒情,隐藏诗意,追求坚实、深厚、朴素与平易,显示石头与金属的品格质地。保持内心的澄澈。写干净的诗。诗人不能改变世界,但也不能为世界所改变。


静  物 


一个玻璃水杯。

一束插在弧形玻璃器皿中的粉色的花。

六枝,或七枝雏菊。

一个丝线编织的五角星。

(五角形的编织物)

一罐冰激凌。

一本卡洛斯·德鲁蒙德·德·安德拉德诗集。

我在凯德广场这个冰激凌店度过了很长时间。

一个人,坐在临街倾斜的红钢架子下。

我也是一个静物。

相对静止,但其实始终运动。

因为我注视着面前的这些静物,

我便与它们同在:

我是一个水杯,因为我看见了它。

我读诗,仿佛弧形玻璃器皿中绽放的粉色的花。

我是丝编五角星。

此刻我的灵魂光芒闪烁。

我是倾斜着红色钢架的冰激凌店。

这个夜晚,暮色中的城市,

诗是不是必须具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2019.2.8


关于海洋 


关于海洋我知道的不会比你们的更多也不会更少,

所以并不能说出什么。

我只是知道,它环伺于每个人的四周,

统一的色调令人厌倦,

它的宁静也总是不能让人放心,

它的鼓荡,其实就是它的呼吸

令海水永不平静。

现在是人们开始思索什么是海洋的时候了,

它就在远处什么地方,

显示它的不安,很多东西会发出闪光

好像某种呼唤。其实它的本身

就是一个宏大宇宙,它就是一座苍老冷漠的深渊。


2018.8.30


我只能是我 


将近六十年了我始终只是我,

除了我谁都不是。

但有些岁月,我开始变得可疑,

好像我不是我了,

因为我说的好像不是我的语言。

我曾经高呼口号这时候肯定不是我,

因为我更加习惯低声说话,

选择准确的出自灵魂的言辞,

至少会理清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

同时我还被迫学习那些我不想学的东西,

这时候的我其实更向往自由,

在原野上狂奔或者踏上某列绿皮火车,

去往未知的目的地。

另一些时候,有人告诉我必须如此如此,

其实我并不想如此,

但我似乎必须如此,

这时候的我也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

他与我无关。

毫无疑问我只是我,从来都是我,

因为我听见我的每一声心跳,

我的前胸有一只青蛙,

在某个月夜它还会发出令人感到聒噪的歌,

我喜欢这歌声。

我也知道我喜欢什么憎恶什么,

作为一个诗人,大是大非的事从来不糊涂。

所有我是我的时刻都令我欢喜,

所有我不是我的时候,

令我感到痛苦。其实我始终都是我,

因为另一个我始终在暗处主宰我,

从来没有失去我。

将近六十年了我全部都是我,

未来的六十年仍然是。

如果某个时刻我不是我了,

那也仅仅说明我只能是我而已。


2019.1.26深夜


云朵仿佩索阿 


2018年8月11日哈尔滨满天飘着云朵,

但它们只是云朵而已,

并没有其他,

从来不是云朵之外其他的事物。

这一天满天云朵

当它们消散之后这一天仍然满天云朵,

并不因为消散而随之消散。

它们只是时间的产物,

其实也关联着空间,

比如今天云朵在这里明天就不会,

明天是另外一些云朵或者连云朵也没有,

人们看见了它们便存在

如果没有人看见其实它们也存在。

满天的云朵在天上飘浮,

一切并不真实,但云朵从来都与情感无关,

它们不是心灵的产物,

更应该与时间空间分离,

它们只是一些云朵,

无论出现或消失,仅仅只是云朵

在那里飘浮而已。


2018.8.14


干草堆 


一座座发光体其实就是生命体,

不停变幻色彩,好像自带光源似的。

那些如同巨大蘑菇的三角尖椎形或圆柱形,

有时候发出金黄金红紫红色的光

仿佛火焰燃烧,但有时微微发蓝,

那或许是它们感到孤独的时刻,

有时它们的顶端落满了厚厚的积雪,

这样的情景人们就会想象,

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呢?这究竟是它们

自己发光还是出于画家的描绘?

有什么意义?此刻任何追加的

所谓意义都特别荒谬,它们仅仅是

一个又一个干草堆,出现在

一百三十多年前的欧洲田野,

自发光或者被映照,但进入了画家的视野

进行描绘之后,情况有些复杂了。

莫奈画出了这样的光,超越了自然的边界

谁能告诉我这其中没有个人的

情感?心境?对自然界的某种印象

以及对于命运乃至对于世界的

认识?它们不仅仅只是一个个

几乎没有轮廓的美妙光影,

而且记录了过去发生的某个时刻与逝去的

光阴,或者它们根本就是一个个

美丽的幻梦。


2018.11.24凌晨


道里秋林商店 


中央大街上这座深绿色的建筑让我想起前苏联,

那是我熟悉的乌克兰教堂

穹顶的颜色,以及中东铁路工人宿舍

门前木头栅栏的颜色。

我特别迷恋,几乎每次经过

都会驻足看看并且为它拍照。

这也是前苏联留给我的一些印记:

沉郁,破败,冷漠,荒谬,

(当初这座建筑其实未必就是这种色彩)

令人想起西伯利亚冬日的

天空,冻僵了的阔叶植物,

以及波罗的海那坚硬的几乎凝结的水波。


2018.11.16


对 话 


姐姐说,已经很久没有梦见母亲了,

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她从不来看我,

真的很想她。我说昨天我梦见了她,

似梦非梦拼命想看清她的脸,仍然

苍白消瘦,从前不断咳嗽的样子,

但没有说话(或许已不能发出声音)

所以并不知道是不是她。只是看见

她在微笑,她的手里端着一盏发出

红光的油灯。


2019.1.12


一个有椰树的城市 


满城都是怀孕的树,哺乳期的树,

母性的,那些悬挂高处的椰子就是她们

鼓鼓的乳房,毫无疑问里面

有白色的汁液。她们就在大约十几米高的

地方奶她们的婴儿,

几乎每一棵树都胀满了甜蜜的乳汁,

风吹来,她们的衣襟披散,

有的孩子就会太淘气不小心跳到了地上。

这母亲的城市,婴儿的城市,

裸露女性乳房的热带植物,

(此刻母亲是植物,她们的孩子也是植物)

因此这也是一个习惯于随风起舞的

城市,美美的,时刻痴迷于

大海的召唤,这就是为什么她们的身姿

总是倾向于海面。


2019.1.3


深 夜  


深夜23:20分,收音机里有这么多的人唱歌,

100.90、95.8、102.6、93.4,

人们在这些不同的地方唱歌,

所有的歌我都爱听。此刻我在一个

有丁香树与几盏路灯的

破旧小区等斯羽和唐心儿放学,

我听歌,好像他们专门

唱给我的。生活即使再辛苦疲惫

也会有欢乐伴随,歌声很美,

一年即将结束新的一年就要开始据说大雪

就要来了,星星在夜空中闪光,

伴随着乐曲的节奏起舞,

好像它们为新的一天的到来激动得

全身发抖。


2018.12.21


红霞街 

 

红色名称的街,

它街道两侧所有的粉红色店铺呈现着这个城市

逝去的光荣,激情时刻,

有什么东西灼灼燃烧。

人们行走于过去某个时刻,

眼睛里燃烧火光,但不知他们是否仍然活着

或早已死去。这红色名称的街,

仍会让人感到迷惑,

几乎所有人都相信,

这里一定有过惊艳的时刻。


2019修改


幸 存 


这个世界上那些至今仍然幸存的

古老遗迹,每一天都在经历着烈日的暴晒,

雨水的侵蚀,狂风的摇撼以及

暴雪的折磨。


(它们在大风中晃动不止,

严寒使它们变得坚硬)


事情还不止于此,它们还将经历

时间的摧残,所有的一切

因为衰老而脆弱,即使水泥与石头。


(一棵老树因为衰老自己倒下了)


活着便是幸运,其实也是痛苦

和煎熬。没有什么可以永存,

包括我们的生命,一切都是如此微不足道。


2018.9.16


——选自《诗林》2019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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