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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李春雷:廖俊波形象与文学的“这一个”

时间:2019-05-24     作者:张陵   阅读


廖俊波形象与文学的“这一个”

张 陵

 

作家李春雷的长篇报告文学《县委书记》是一部热情讴歌时代英模,反映时代精神的力作。李春雷的作品以写人物见长,这部作品更是体现出作家传递人物精气神,塑造人物形象的优势与功力。在这部作品里,作家显然有意探索一种新的语言表现方式,把廖俊波这个时代英模人物塑造得有血有肉,栩栩如生,更加突出人物精神品质的内在诗意。让英模人物走进读者的心里、留在读者的心里,产生永远的精神力量。


塑造时代英模人物是新时代报告文学创作的时代责任,也是当代报告文学反映现实,讲述中国故事的思想艺术新高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艰难探索的历史进程,有多少英雄人物、模范人物、先进人物需要文学去表现、去讴歌。然而,在相当长的时期里,文学总是有意无意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回避甚至放弃对现实生活涌现英模人物的积极热情生动的书写与传播,反倒把表现的重心放到资本精英、时尚英雄、成功人士身上,思想导向、价值取向、社会引导出现了偏差。进入新时代,中国报告文学以大量优秀作品,带动文学自我反思,回到反映现实、表现时代,以人民为中心的正道上,出现了新突破、新现象、新局面和新格局。一个基本经验就是:写好时代的英雄人物、模范人物、先进人物。从这个思想层面看,《县委书记》站到了时代文化思想的高地上,有很强的创新意义。


实际上,要写好廖俊波这个英模人物并不容易。每一个英模人物都有自己的特点。现实生活中的廖俊波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英雄,也没有什么传奇人生,更不是改变历史的大人物。他虽然是县委书记,老百姓的父母官,但仍只是普普通通的基层干部,是许多普通干部中的一员。甚至可以说,他和当地百姓一样,起早贪黑,勤劳打拼。只是老百姓奔的是自己过上富足的日子,而廖俊波奔的是让老百姓过上富足的日子。他每天这么忙碌,其实多数老百姓并不知道,也没多少感觉。只有当老百姓失去他的时候,才能明白他的存在有多么重要。他就像氧气一样,只有我们缺氧的时候,才切身知道氧气与生命的关系。廖俊波正是这样的人。实际上,当代生活中的英模大都是这样的人。真正的共产党人,并不是为了让人民记得自己的好处,而是为了人民永远能平平安安过上好日子。因此,他们只是实实在在地做事干活。这样的人物最难写。不仅要写好,还要写出人物的思想境界、道德品质的独特之处,这对作家的思想艺术能力是个大考验。怎样把英模人物埋藏在平常生活里的精神与境界挖掘出来、提炼出来,写出人物的内心,写出人物的精神,写出人物的品质,也就是写出文学的“这一个”,作家们要深入思考、反复实践。看得出,作家李春雷下了大功夫,取得了好成果。


作家对廖俊波精神理解得很深。作品抓住了主人公性格中干实事,能干成事,有思想、敢担当、不声张,不讲虚话的特点展开深入描写,突出了主人公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精神品质。他是一个对党和人民十分忠诚的干部,他的忠诚并不只是挂在嘴上,而是化为实实在在的工作。人们看到的是他没日没夜在工地上跑,很少看到他发宣言表忠心,发表长篇大论。这种埋头拉车式的干部,不会给自己树形象,其实老百姓平常并不了解。作品就写他干实事,怎样干实事。这些事给当地百姓带来多少好处。廖俊波干了很多事,作品就拣重要的说,拣让人能记住的说。记住了,就让人思考,廖俊波这样的干部,为什么是我们时代的楷模,我们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获得什么力量?不能回避的是,改革开放时代,也是我们党的干部思想作风、道德品质经受最严峻考验的时代,许许多多的干部没有抗拒住各种诱惑倒下了。但是,廖俊波还一直挺立在那里,一直埋头苦干,不知疲倦地为地方谋发展。如果不是一次意外车祸,他肯定还一直在那里。他是一个共产党人,内心有理想,有道德,有敬畏。作者抓住了他内心的根本,英模人物的充实内涵,形象塑造得丰满。


作家对人物性格特征抓得很准,传得很神。作家是一个写人物的高手,心中有文学的“这一个”。恩格斯所讲“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讲的就是突出人物的个性,由性格特征反映人物的精神内在,从而塑造生动的人物形象。文学要抓对象的特征,才能准确表达思想。作家笔下的廖俊波,没有面面俱到,什么都堆上来,而是通过表现主人公的个性,反映主人公的精神。如写他在工地几个月,回机关进大门时,本来都很熟悉的保安硬是没认出来,把这个黑汉子当成访客。写主人公平时很注意仪表着装,注意收拾修整,可一到工地,就常常弄得一裤子一鞋子黄泥,一到雨天,还常把自己弄得浑身是泥。写他招商跟投资人说,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才是投资的好地方,不卑不亢,反而得到好感。写他去政和县主政,被人嘲笑为“省尾书记”,这些密集细节的描写,都在一点一滴体现出人物的个性,准确把握人物特征,在性格塑造中写出人物的精神品质。可以说,这部作品每一个章节都有细节。一个细节接着一个细节,人物就活起来。


作家心中有读者。《县委书记》艺术上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采用短句式,快节奏讲述故事,推进情节,塑造人物,提炼主题。这是李春雷报告文学写作的一个新尝试、新探索。成功与否,可以讨论。但这样写简洁明快,特别适合现在读者的阅读接受。当代阅读节奏快,信息量大,倒逼传统表达方式的变化。因此,探索很有意义。实际上,通过这样的句式来突现主人公的性格,给人留下更深印象。好作品就是千方百计让人物留在读者心灵深处。文学的魅力和力量就在这里。《县委书记》为中国报告文学的发展探索了新路子,积累了新经验。


(刊发于《文艺报》2019年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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