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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华中篇小说《蓝鼻子改过》的语言特色

时间:2019-08-19     作者:宋亚平   阅读


灵台女作家笔下的方言俚语 

——浅析田华中篇小说《蓝鼻子改过》的语言特色

宋亚平


发表于《飞天》杂志2019年第7期的中篇小说《蓝鼻子改过》,是一篇乡土气息浓郁,具有原生态语言特色的好作品。从这篇小说中,读者能深切地领略到陇东地区民间语言的繁荣和精华,也能窥见作者对乡土语言的偏爱和精准表达。文学作品是语言的艺术,有特色的语言不但能于不动声色中彰显一方地域文化,更能通过语言优势刻画人物形象。因而,有特色的语言是优秀作品的第一要素。


评论家杨光祖曾撰文指出,优秀的文学作品都具有故乡意义。田华生长于陇东,她熟悉这片土地上的风土人情、民俗风物。她的笔下,展示的是陇东这片土地原生态的生活,其语言鲜活生动,拙朴无华,描写精准传神,独具特色,犹如她笔下的人物,让人过目难忘。


干练简洁形象生动


干练简洁的语言是这篇小说的一大特色。小说中,刘背锅为儿子大郎看对象,兴师动众在做接待的准备工作,但蓝鼻子改过却久盼不来,众人望眼欲穿,作者只用一句话作了说明,“如果说白菊花当年进村的轰动缘自她出众的美貌,那么,改过的轰动,则是因为她与众不同的容貌”。寥寥数语,信息量极大,既交待了大郎曾经和白菊花相亲引起轰动的往事,又引出了改过这个关键人物,并向读者透露改过并非平凡之人。这句话承上启下,有力地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对于场景的描写,既节制又传神,用白描的手法再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陇东农村待客的场景。“女人们呢,为迎接改过一大早就在厨窑里忙活上了。红白萝卜片,芹菜洋芋丝,绿菠菜黄豆芽,还有细长均匀的扯莲丝,发好的粉皮,这些待客装凉碟少不了的菜样,早已汆过水摊开晾在洋盘里,专等过一阵热锅上炝拌。三个雪花铁皮锣锣正在大铁锅里轮流蒸御面,揉好的罐罐蒸馍列队在大木案上回醒,它们等御面一蒸完马上就要跳上蒸笼。至于庄户人家待客必不可少的酸汤面,也开始动手和面了。”


这些文字中,没有特意描写任何一个女人,但两三个女人在灶间的忙碌,却在字里行间表露无遗,读者一下子感受到了那种轻松愉快热闹的氛围。简洁的文字对八个装盘的凉菜、有陇东特色的御面的做法作了简单的介绍。对揉好将要上蒸笼的罐罐蒸馍进行生动的拟人化描写。“列队”“跳上”等字眼的运用,传神、简约、准确又轻松诙谐,静态变成了动态,让这些东西活了起来,极其符合相亲这种喜庆的氛围。


形象生动的比喻是这篇小说的又一特色。在第四节,大郎突然把家境富裕、容貌出众的白菊花领回家时,作者写道:“这个家的寒碜像一件将烂里子掏出来晾晒在太阳下的破棉被,在白菊花猝不及防到来时,一览无余的将脏旧的棉花、虱子和一层层垢痂摆在了人眼面前……”这段话用太阳底下的破棉被作比喻,用脏旧的棉花、虱子和一层层垢痂来进一步渲染,增强了艺术感染力。同时,以寥寥数语也写出了刘背锅的内心不安和尴尬。


方言应用娴熟自如


金宇澄在谈到方言时说,“艺术是需要个性的,小说需要有鲜明的文本识别度。”他还说,“相对于固定的普通话而言,方言更有个性,更活泼,它一直随时代在变化,更生动,也更有生命力。”


方言俚语是《蓝鼻子改过》的一个亮点。第二节中,“麦黄糜黄,秀女下床。”这是陇东地区的一句俗语。第九节中,媒人“王日鬼只顾一个劲地卖派他这些年说媒时出五关斩六将的事”。“卖派”也是陇东方言,意为吹嘘卖弄,但比吹嘘卖弄形象生动,其中暗含高喉咙大嗓门指手划脚的成份。“出五关斩六将”来自三国时期关羽的典故,看似褒义,实则留有伏笔,表达了刘背锅不便说出口的话,别看你王日鬼出五关斩六将风光无限,但也有夜走麦城的狼狈,具有嘲讽的意味。


至于如“晌午”、“挖弄吃的”、“硬撑着”、“鞭杆”、“捶了一顿”、“畅亮”、“亮堂”、“讲古今”、“定秤的准话”、“不言不喘”、“蹴下来”、“弹嫌”等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方言应用,更为作品增添了不少亮色,读来余味无穷。


人物刻画生动传神


作者用白描手法,勾勒刻画人物外在形象时,又通过人物自身言行,进行艺术形象的渲染,使人物个性鲜明独特,栩挧如生。改过出场时,作者写道,“虽然她理着小伙那样一头短发,穿了一件总使人担心、稍一用劲就会崩出一大坨肉来的邮电蓝翻领上衣,但呼之欲出的大胸脯,肥大高撅的屁股,无一不在提醒现场的每个人,这胖小伙的确是个女的”。这些句子中,作者稍作修饰,人物形象立即凸现出来,生动传神,呼之欲出。写到媒人王日鬼时,也是简洁精准,“王日鬼骑着一辆烂自行车,气势汹汹地朝刘背锅家来了。到了大门外,他像扔一件废物一样将车子顺地一丢,一把抹掉头上的鸭舌帽,叫嚷着进了门。”在这段描写中,王日鬼因为受到改过父亲的责骂,来找刘背锅父子的麻烦,心中憋着一股怨气。“烂自行车”“气势汹汹”“顺地一丢”“一把抹掉头上的鸭舌帽”“叫嚷”,从这些关键词中,完全能看得出王日鬼内心的愤怒和不友好。


其实,人物的言行能更好地体现个性,也能更准确刻画人物形象,尤其是方言的运用。媒人王日鬼说,“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我王日鬼走州过县,见过人物千千万,你这样的高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在刘背锅的疑虑追问下,王日鬼又说,“出啥事了?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得拜你为师,得好好向你这个高人学习,看来我这些年在社会上白混了!”连续三个反问句,全是刘背锅不明就里问王日鬼的原话,经王日鬼口里说出,有嘲讽奚落诘问的意思,并且明白无误地告诉对方,你刘背锅是明知故问。紧随其后的则是让对方难堪的自嘲,完全看得出媒人王日鬼在刘背锅面前的强势和优越感。这些描述,得益于作者娴熟的语言技巧和文字功力,更得益于作者细致入微的观察生活和精准表达。


《蓝鼻子改过》的语言是成熟的,它朴实凝练富有乡土气息,人物对话传神自如,很有地域特色,也具有鲜明的作者个人特色。这些独具特色的语言表达,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这于作者来说,于陇东文学来说,都是一件可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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