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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朱永良 丨 塔尔寺的树叶

时间:2019-11-20     作者:朱永良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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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简介:朱永良,1958年生于哈尔滨,诗人。有作品在《诗歌月刊》《人民文学》《诗刊》《北京文学》等诸多刊物发表,创作之余翻译了许多外国现代诗人的作品。著有诗集《另一个比喻》等。


■ 速写


一座小雕像矗立在桌子上

旁边是一堆翻过的旧书

还有一支旧铅笔

几张纸带着谦逊的空白

随意地放在打印机上

墙上挂着老书法家的字迹

写它的手已变为灰尘

但印章和青铜器的拓印

清晰地充满情意

宁静一如既往占有着屋子

像闭馆时博物馆中的展厅

占有着天棚和地板

又一个期待的上午

如时钟一样准确地到来

或许时间将被一行文字捕捉……


2007


■ 你的语言

 

你要医治你的语言

——你的语言正在腐烂。

你要拒绝那些声音

——那些声音想占有心灵。

你不想看到那些人的脸

——那是一些扭曲的脸。

 

你不再说话了

只要你一说出什么

它就被风给修正。

还没等它传入人们的耳朵,

它已变成尘土或者空气。

 

你唯有写下来,然后

放在抽屉里

等待时间把它吞噬。


■ 时常……

 

时常有一种虚无的厌倦

来占有我的上午。

占有我的桌子,

占有我打开的书页,

占有我在一行行文字间

获得的平静

和一种忘我的愉快。

 

但当它占有我整个书房时,

我呼出和吸入的也全是厌倦。


■ 查理一世的死

 

英国国王查理一世

于1649年被送上断头台,

史书上对此有两种记载:

 

一是说,当他被处死时,

围观的人们扔起帽子

发出一片欢呼声;

 

另说是,当他的头

被砍下时,人们发出了

一片叹息……

 

在这三件事:处死国王、

欢呼和叹息中,

无疑,死亡是确凿的。

 

至于欢呼或者叹息,

对于智慧的人类

在史书上虚构已不足为奇。


2008


■ 有一只手在白纸上……

 

有一只手在白纸上不经意地划出一条线

你明白那就是你的一生:

有开始,有结束。

开始比较直,有力而清晰,

结束时有些模糊,有些弯曲。

但你要感谢这条线它已有足够的长,

也没有断断续续,如果不挑剔

它看上去也完全称得上是一条漂亮的线,

一条不折不扣的线。


2010


■ 塔尔寺的树叶

 

在塔尔寺,在一棵菩提树下

我想到遥远的印度,想到

菩提树下的僧人

 

有人告诉我,菩提树叶

它可以带来幸运……

我拾起一片放入衣袋

 

朝拜的人们和游客

像云一样在塔尔寺流动

就像僧人不停地诵经

 

当我回到世俗的城市

夏天过去,秋天来临

那片树叶已被忘记

 

当我在衣袋里再次看到它

——那片菩提树叶

它已干枯,变成世俗的碎屑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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