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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西篱:诗是我精神的历程,是我的全部秘密

时间:2022-10-27     作者:西篱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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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篱,本名周西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传记文学学会常务理事,文学创作一级作家。


大学时期开始创作,1990年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第一部诗集《谁在窗外》,先后在《人民文学》《诗刊》《十月》《中国作家》《花城》《钟山》等发表诗歌、小说、纪实文学作品。


已出版《与人同居的猫》《迷惘的女性》《造梦女人》《西篱香》《为苍生而战》《我一生中最美的回忆》《夜郎情觞》《昼的紫 夜的白》《东方极限主义或皮鞋尖尖》《雪袍子》等长篇小说、诗集、散文和纪实文学作品共十多部。


获首届金筑文艺奖、第四届和第五届中国传记文学优秀作品奖、贵州少数民族影视文学优秀剧本奖、首届有为杯报告文学奖等。



西篱诗选 



▍矢车菊


命定的日子

矢车菊的歌声飘渺缭绕

我们踏水而来

栖于陌生的河岸


一湖水的蓝

蓝不过一枚纤弱的花瓣

这样的乡愁

早在我前世的归途流连忘返


风也吹凉了孩子们的指尖

矢车菊

我们今生的劳碌

是为了再次得到

你宁静的一瞥



我常看见一只鸽子


我常看见一只鸽子

伫立在不远处的屋脊上

像是天空的精魂


有时候是一只白色的鸽子

像遥远的、无言的心之歌


天空或许很晴明

或许很阴沉

鸽子它扬着头

在思想什么?


有时候是一只灰色的鸽子

缓缓的、无声的迈着步子……



温柔的沉默



一块石头 在沙漠之中

又一块石头

石头与石头之间

夜的迷宫 一棵树  错杂的根须

无限生长


在黑夜的丛林寻找果实

果实剥落的声音

击打童年的手指


闪电将劈开什么

浅色的花蕊自云隙

纷纷撒落

那渐渐滑落的我的星

那火焰丛丛的深谷 


二 


而与这一切相邻的

砂砾的那边

波浪互相追逐


时间 它曾经温柔的等待

就在它的足踝旁

我欣然诞生

那时候天空纯净没有预言

那时候万物生长没有忧伤


以我的发辫倾诉世间的美

以我的眼睛关注所有生灵

而我的心 日夜跋涉

为你们唱祝福的歌


母亲啊    

我拒绝你的舌头

拒绝以诅咒决定人生

为了种植遍野鲜花

我不惜将热血流尽  



那金钱的光芒 它将你们一切买尽

在睡眠的人群之中

我看见了一双天真的眼睛


那光芒暗藏引诱

它的华丽将青春渐渐焚毁

令它的臣者永远劳役

我看见你们 爱或是真实

正节节败退


永别了,健康的心灵

永别了,强壮的生命

滴石穿岩的水

浴过少女纯真的水

冬日为冰夏日为汽

在这个黄昏

自城市的上空跌落在浅色的裙上


霓虹们尽在招摇

自低矮的车门而出 谁还认得自己



冬天是死的盛典

石头的堡垒处处

堵截时间


在午后的时间释梦

梦又自傍晚开始

北方,或是南方


万物聚集的天空

庄稼的幻影 又一种象征悸动

它们在呼吸什么?


我再不能因美的消逝

丑的逞凶  而自虐


对谁说死

死都会变为一份轻飘飘的故事



把自己看作翠绿的植物

我们来自乡间 那时十六岁

想象斑马线上匆匆而过的

全是金发的孩子 而田野的故事

将令他更为纯净和智慧


像夏日的嫩松 或山谷的幽兰

我们畅饮幻想的美酒

同时蒸馏自己



但是它的力量 那坚韧的长针

分秒不停 正向你的心靠拢

它使你洞察分明


瞧啊

灵魂的磨坊 小鬼纷纷出场

在城市能看到什么呢

除了交易所的装璜


但你仍为文明而来

为艺术而来

深入黑暗 深入自然的藏地


是郁金香 黑色的

她亦将战胜—切



如果作出这样的选择

以一生成就一件作品

世人列队而来

读他能懂的部分

你将不复计较

他们各自分得的眼泪


你仍活着 为了抵卸阴谋和游戏

大地的汁液一一注入

所有艰苦伸张的纤维


在火中焚毁 在火中再生

在此之前 我看见你一生透明

传说日积月累

语言挥霍浪费

你逃避万年 逃避一千次记载

你崇尚劳作

然后回归那件洗净的衣衫



尘埃遍及各地

而一种痛楚的脚步 如春天的利刃


水在石头的中心

水的声音与众不同

她的精神在岩层中流动

永恒的沉默 献给众人的耳朵



名利 这样一群幽灵

被领到了家里 家园细菌丛生

那母亲最爱的孩子

给予它 成了爱的一种方式

在优雅的姿式后面

所有关节都已破损

它们欢呼雀跃

吸取他的血 和脑浆

以此警告人类


神灵令我舞蹈 激情诱我牺牲

他们以黄金矫饰于我

在黄金之后 勇气挽住了罪恶


我们向往的一切之上

运动的主题

一个日子是一块块卵石

这双手扒完了黑暗

在河的对岸

水的旋律再次响起



仇恨滋生仇恨的地方

水化为血 伤口如花

花朵绽放的声音

终于使他们安静


你脚步轻轻 双臂挥动之处

黎明新鲜如乳 你越过了田野

蒲公英和三叶草们

还在露珠下酣睡

牲畜拾起头来 那样亲近的眼神

是永生永世乡恋的歌声



这儿没有计算或是猜忌

太阳也从来不会  被人利用

你的芳香便是一切的芳香

你的生命便是一切的生命

天空以大地为形

大地以阳光为心

在这儿  你展示了含笑的眼睛


鸟群的翅膀反复煽动

在金色的稻浪上空

回荡着圣者沉着的声音

他是一切伟大和智慧的总和

他关注的孩子

是雨水一样的花朵

谷粒一样的宁静


十一


用这样一块织物不断的抹试什么

又不断的洗净 

你贤惠如牛 羞涩如鹿

你是祖辈栖息的房屋

屋前有树 屋后有井

门楣贴上符咒

檐下漫步家禽

你娇弱如影 美丽如镜


十二


右边或左边 椅子们沉默寡言

前方的台阶

和灯光一起飘动

如果不在人群中消失

就在聚光灯下昏厥


而与这一切相邻的海的那边

老人的祝福依然

那黑色的花朵  那金色的花朵   

石头粉碎然后去向水底

在火中焚毁  在火中诞生

在此之前 我看见你一生透明


▍梦 歌


头挨着头 肩暖着肩

躺着 呼吸平和 眼含光明

那是个多么喧闹的雨季


望那我们想的地方

像两朵花一样

湿漉漉   思想

在眼睫间

偶尔闪动


开门的声音

开窗户的声音

全在幻想之外

阳光来搔痒了

不要动


那个地方  是瞬息万变

  或是清柔安详?

我们双双躺着

像两朵小小的浅色的花


仿佛昔日黄昏

我的蓦然发现

你的头发已有金光闪闪


不要醒来

但我们想的地方

在雨声里 静得出奇


雨朵小小的、浅色的花

某个时辰 香味很浓……



傍晚从午时开始


傍晚从午时开始

众声剥离出花开的声音 

时间和空间反复错位  

从此我跌入幻觉 

软弱 无力 梦乡临近

恋人絮语

铺展开危险的机会 

难以分离


华南快速的车声

织布一般密集

黄昏挂起浅蓝色帷幕

树木和房屋的轮廓 

庄重起来 

渐行渐远 

心脏仍然悸动

它裸露给时间

犹如远方的帐篷 

裸露给草原 乳房一般


温度偏低  这只是十一月啊

我的每一粒细胞

在神经触及的最深处跳跃 分裂

它们对你的身体和话语既亲近又过敏 

无法平息 至今



镜像与眷恋


禁锢 窗帘停止起伏

它们因为粗糙而羞愧

安静下来  向空旷之地聆听

许久  从不同方位传来

月亮游走的声音 

她时疾时缓

零下6°c的气温  天空湛蓝

梦乡里虚无的蓝


你是我每天唯一的眷恋 

看啊  零点已来  

硕大的云朵  沉默而汹涌 

在北方的天空  浮现

如烟的树枝更紧地贴紧

游离的星辰依然遥远

我聚集了更多的温柔

您依然在镜像后面

在月亮所见的

最南的南边



我爱的人 你要耐心



城市的声音向远方退去

内心的声音汹涌起来


我要你向我靠近

我要你那蓄藏已久的温情

大氅一样将我裹紧


沉重归于黑暗

万物挟带忧郁

静默  渐次隐遁

比某种现实更为珍贵的

真正的生活

在自然的秩序里

温柔地

等待无从讲述的话语


时间获得另外的形式

安放零落的灵魂

我已经找到那柔软而又坚实的

辽阔的青草地

夕阳曾将大地温暖

清风又将草尖吹凉


不知何时何地  芳香之地

我们肌肤相亲  

发出深深的叹息


二 


心弦拨动

这是一天最后的歌唱

温柔与温柔拥抱

眷恋与眷恋靠拢

我爱的人  你要安宁

你要恢复婴儿的娇嫩

夜的形状无法比拟

它无边无际 就像拥抱

它复原另一个世界

我们的吟唱 就在这个世界里

反反复复地  在那些沉默的树叶上

像醉酒的蝴蝶  颤动、停歇

她的沉迷  难以自拔的沉迷

只有黎明才能解救


我爱的人 你要耐心

等待新的一天 

难以揣测的一天


风来了风吹拂我的脸颊


城市的声音在头顶滚滚碾过

时间的牙齿在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撕咬

天空中有巨型的脚印

每一片树叶都在呻吟


当你去了的时候你不要再来

当你来了的时候握住我的肩头不要离开

我从山顶向山下奔跑

一路丢失了鞋子衣裙和头巾

有虹霓从天边飘来仿佛你的身影

我随它而去 

风往两边吹开惊讶的人群


风来了风吹拂我的脸颊

梦来了梦抓紧我的头发

我的爱人来了

所有的人中他最为清癯英俊



序言  


人生多有变故,我却一直活在自己的感觉里。

文字将我从深渊领出,又带入深渊。我凝视世界的辽阔庞大丰富并永久沉思。

活着就是感受。对写作者,写作是其存在的方式。爱,存在,人性与情感的真实与虚幻,迷惘与魅惑,不可知的未来与宿命,都成为我诗歌的命题。

现实一再强调,为爱而写的诗,通通不能交付,诗最好的处所,仍是我们的心灵。

所有真实其实都是难以证实的,尤其在人们过着多重生活的当下。

而我,能为其证实并给予保护,使之接近神圣。

所以,诗是我精神的历程,是我的全部秘密。所有我经历过、意识到和感受到却不能表达的东西,得以在此说出。

生命的某个阶段,我将葡萄牙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引为知己。他曾提醒,没有人是用诗语来交谈的。

而我却是那个要求用诗语交流的人。

这令我在大部分的时间、在人群之中不得不选择缄默。

或许,这是孤独的又一个渊薮。

我依然信任梦和感觉,听任心灵世界的文字弥漫和旋律交响,珍视这些零落的诗句。毫无保留地展陈它们,内心充满感激。因为它们,我拥有完整稳定的自我,直到现在。

致敬不朽的时间和无尽的流水。

空言絮语,犹为序。


西篱

壬寅年秋·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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