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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十月》杂志探访松阳古村落

时间:2024-04-26     作者:高丹   阅读


按节下松阳,清江响铙吹。


四月上旬,由《十月》杂志社和中共松阳县委、松阳县人民政府共同主办的第三届“诗咏共富,古韵茶香”诗人写松阳文化采风活动在浙江省丽水市松阳县举办。《十月》杂志社执行主编季亚娅、《十月》杂志社主编助理谷禾与荣荣、刘川、何冰凌、江子、赵晓梦、毛子等近二十位编辑、诗人一起走访了松阳境内的古民居、古村落,诗人们以自然、人文景观为题,进行了诗歌创作。


松阳建县于东汉建安四年,为处州(今丽水)建制之始,在一千八百多年的悠悠岁月中,松阳人文鼎盛,诞生了唐朝五代帝师和道教宗师叶法善、南宋理学大家叶梦得、南宋理学大家项安世、宋代四大女词人之一的张玉娘、明《永乐大典》总裁王景等众多英才。


今天的松阳,稻菽泛浪、茶园吐翠,星罗棋布于松阳境内的古村落,保留着田舍掩映、阡陌纵横的原生态自然风光。松阳现有70余个“中国传统村落”,是我国传统村落数量最多、风格最完整的县域之一。


一半是诗意与记忆,一半是万家灯火。层层叠叠的时间、无数人生活的痕迹垒砌成松阳的现在,千年岁月悠悠,在松阳,一脚踏入古典中国。


水与诗


如果你生活或者只是暂居于松阳深山中的古民居中,你会发现,水是这里绝对的主角。


清晨时,水以雾的形态出现。它们海浪一般顺着山脉攀援,一重又一重,漫过竹海、灌满花园,一刹那间爬上你倚扶着的栏杆,当你察觉时,你已跌入它湿重的、遮天蔽日的怀抱中,四顾茫然。


为着这样的雾,诗人张予佳写:


一场预料的细雨之前

雾气果然自幽暗山谷生发

沿着山坡缓缓升腾

云雾在爬山 

缓慢但持续

期盼如此艰辛跋涉

必定能够抵达天宇……


云雾依然在爬山

莫衷一是的转喻

追索 坎坷 仰望

恰似人的今世旅程

苍穹 其实遥不可及


云雾依然在爬山

而我已找到下山的路标

绕开云雾覆盖的地带

极力节制 不要干涉

它的因果流转


诗人丙方写:


云雾轻晃

村庄就溢了出来

那些土生土长的屋子

一阶一阶

挂在葱茏的山坡上

远处的松古平原

古市的烟火

愈加渺远


一只山鸟飞起

竹林簌簌,草木颤栗

农人走在归家的路上

杜鹃花正开

异乡的人,仿佛看见了

故乡的澄明


清晨的云雾在接下来的一天中会化为雨落下,淋漓,润泽,在松阳,雨很少以瓢泼般的形态出现,却随时会湿漉漉地落下。


如果你不惧这样的小雨,在这样潮湿的氛围中,可以赶早去逛逛茶市。松阳当地的浙南茶叶市场是全国最大的绿茶交易市场之一,此时是绿茶销售的最佳时节,商户、买家,熙熙攘攘行色匆匆,茶市也可以满是烟火气。


如果你不惧这样的小雨,去古村落老房子里找一杯茶吧。


采风中,大家去到松阳县裕溪乡小槎村,这里有中国李商隐研究会会长、也是李商隐研究权威性学者刘学锴先生的祖屋。这一处屋舍为其曾祖父所建,距今约有150年左右的历史。刘学锴出生于这里,一生中也多次回到这里,在他的回忆录中,他写:“从1994年到2012年,我一共九次回到故乡松阳,三次回到我出生的小槎。故乡情,是每一个中国人解不开的情结。这九次故乡行,是我晚年人生经历的重要组成部分,每一忆及,都倍感亲切。”近些年,松阳县也出资修缮刘学锴先生的祖屋,并以此为依托成立了中华诗词乡村研读馆。


在这一处有一百五十年左右历史的民居中喝茶,诗人王江平为此景写下:


外面下起雨,雨幕将所有的安静

聚集在一间小小的夯土屋内。

天井也潮湿。桌上的茶杯

不是瓷器而是玻璃,在打开的窗前,光线舒展开来,沉入水底。

我想起一个漂亮的茶的名字:雀舌

它替雀鸟在清晨的山林中发过声。


此刻的山中,飘起阵阵白云

盘缠公路上,女人们用竹篓子

背来嫩芽。炮制的

新品,冲泡在杯子里,我用温暖的喉咙喝下它

更好的办法是,去想象它。


松阳另一个与诗词有关的名字是张玉娘,她是南宋的一位词人,松阳也留下她生活的痕迹和与她有关的浪漫传说。


松阳有一地名为鹦鹉冢,那里埋葬着张玉娘和未婚夫沈佺以及她的两位侍女和鹦鹉。张玉娘为《兰雪集》的作者,出身书香门第的官员家庭,饱读诗书,敏慧绝伦,27岁时殉情而死。松阳为她建起张玉娘诗文馆。室外为追思园,包含鹦鹉冢、兰雪井遗址,以及88块刻印张玉娘作品的诗文碑。


诗人张予佳写:


古人的悲欢

或许更加纯粹

而此际的过客

只是惯性的流连


无水之井

却因八十八座逶迤的诗文碑

而变得深不可测

如古旧情殇的沉浮


在缄默的诗文馆里

保持缄默

凭吊青丝的灰飞

云烟传说依然隐约飘荡


出神的须臾

毫无防备

那不可独活的决绝泪光

瞬间透穿时空 奔袭而来

再次击中过客肤浅的想象


留在时间深处的生活日常


走出雨天,也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或者夜晚信步于松阳古村老街。


在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罗德胤的观察中,松阳的传统村落,除了有数量较多的民居之外,一般都会有祠堂和庙宇,还有一个园林式的水口(即村口)。祠堂、庙宇和水口,堪称松阳村落的“标配”。


祠堂是宗族组织和儒家观念的体现,是连接上层政治的桥梁。庙宇则是地方信仰的载体,对于底层民众来说它们是不可或缺的精神寄托。松阳所在的瓯江流域,历史上属于百越之地,盛行巫神崇拜。在接受中原传来的儒家观念之后,这里的巫神崇拜在逐渐规范化和正统化的同时,也依然保留了底层信仰的特色,神灵繁多,祭祀庞杂。


“水口园林,可以说是文人和乡野的结合。几棵参天老树,一条蜿蜒小溪,再配上奇形怪状的大石头,可能再加上一两个规模或大或小的庙宇、祠堂,一切看似浑然天成,实则经过精心布置。如果不是受过长期的古典文化浸淫,同时又对家乡山水有发自内心的喜爱,是不可能‘设计’出这些美妙的艺术品的。”罗德胤认为。


采风中,大家去到松阳象溪村,这里素有“秀才村”、“耕读村”等美誉,具有千年的历史。村里有保存较好的文昌阁、社公殿、元坛庙及高家祠堂等古建筑。


这些建筑承载着松阳精神性的部分,松阳保存着许许多多令人印象深刻的宗祠,这是一个家庭、一个宗族生生不息的见证。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仍旧延续着古老的、缓慢的生活方式。如赵晓梦诗中所写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旧的

斑驳的墙体苍老的屋檐

门框上雨水洗白的对联

生锈的门环叩不开老屋

留在时间深处的生活日常

偶尔敞开的门洞里

花白头发老汉清洗着红薯

“幸福清单”下有四根竹笋

人和鸡的晚餐挤满堂前

散乱阳光恍忽了他和我的眼


斜阳昭示着一天的结束,古市古街变得熙熙攘攘,桑子写:


此时阳光倾泼

市井如虚构过往

我们在故事里走动


古村落中也有新景观,修葺一新的酒店、书店,迎接着源源不断的客人。荣荣为陈家铺村写下:


上这座悬崖里的村庄,不用爬行,车子很快将我们送到白云深处。

有山花烂漫,人家错落,有民宿宾至如归,捧上热茶与笑脸。

茶是崖顶野茶,水是源头溪流。旧祠堂与新新书店,让人左右于时光两极。


夜宿陈家铺村,赵晓梦写:


一些人在书店里翻书喝咖啡

一些人在民宿餐厅里读诗

这些外乡人发出的声音

穿不透三千米深的夜幕

也穿不透瓦片砌成的屋顶


猎户星座压不低天际线石梯顺着山坡和民房延伸

未知的野径无风也能潜入夜

和自己的影子散步,没人会

感到孤独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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