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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安短篇小说《圆寂》读后感

时间:2017-01-03     作者:万朝霞【原创】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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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寂》作者 笛安

 


前言

 

读到《圆寂》,于2016年岁末的子夜时分。意外的在阅读中迎来2017年,以此拙文为证吧!2016年的最后一个黄昏,华灯初上,怀着类似朝圣的庄重,我双手捧读程浩的《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缘》(此书确有甚多直击心灵之处,日后将另发读后感,概叹年华廿十嘎然而止的作者其生命的厚重与灼目光彩)。

 

怎么从程浩《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缘》读到笛安的《圆寂》呢?因为前者收录了程浩与七堇年的通信,一口气读完此书后,我便心血来潮的找来与七堇年同辈的作家笛安的作品,印象中七堇年与笛安都在《艺术人生》节目出过镜!读到《圆寂》想来也是必然的!米开朗基罗的雕塑完成后静默屹立,注定会在之后的光阴里,与有缘的人儿在某个不同的时空交会,读者遇见一部自己心仪的作品莫不如是。

 

作为读者,我遇见《圆寂》,是必然的吧!好吧,我想读一读作家夫妇的闺女的作品(此处表白:其实笛安父母的作品本人尚未读过)。另外,对半个居士来说,冲着《圆寂》这个题目,当然要一读为快!

 

一、主角是你是我亦是他,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人,最大的课题——活下去!

 

袁季,善良而隐忍、卑微而顽强的活着,孱弱得如一枚草芥,却又如风中劲草,百般辗转于狂风之中,只为千疮百孔的活着。

 

袁季没有四肢,先天不足是如此的昭然若揭,这样悲惨的处境令读者忍不住心生疼惜。妈妈去世前笃定的对他说过,手会从皮肤里面长出来,这话就象美丽的预言,只是终究不曾兑现。这就是人间的母爱光辉,永远付予孩子希望、信心和光明!

 

母亲去世后,哥哥用实际行动表达着决绝的抛弃,是的,抛弃,袁季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是社会底层的草根的一个缩影,低到尘埃里中,仿佛人人可以践踏。即便落到社会的最低层,仍然在关键时刻为哥哥为亲人着想,用心退避着、礼让着,全然没有对哥哥薄情怠慢的丝毫怨恨。这样的袁季是自带光芒的,解构出当今社会的真实生态,社会阶层无疑是存在的;敢问,施比受更有福吗?在《圆寂》里,乞丐袁季只有常人一半的身高,在精神上却并不渺小,是你是我是他,是努力生活在尘世中大多数。哥哥有手有脚,却没有干出有情有义的事儿。

 

袁季是敏感的,他的心灵是干净的,不悲不喜的空灵,情感上的向往与盼望,这些如同水面的涟漪。平静的水面映出了一切,早已看透了哥哥想要的、不想要的,却不说破。令人肃然起敬的袁季承担了更多的责任,体谅哥哥的处境,千方百计的顾及他人的周全,默默的腾出50多平米的新居给哥嫂,自己却住在老鼠串来串去的容身之地。社会象一场巨幕戏剧,活生生的演绎着人间悲喜,温情与爱,掠夺与欺骗真实的存在着,无处不在。在这两兄弟之间,谁处于弱势?谁又是乐于奉献默默给予的强者?

 

如果说人生终究是虚无的,人生不过一场大梦,几度秋凉?一辈子,说到底,活的其实是感受、是体验,是一颗善感的心活在当下。那么,袁季是人生当仁不让的主角,即使乞讨度日也努力坚强的活着,活着本身就充满了意义。在他面前,抱怨与指责一下子推动了立场。譬如。他能感到生命片段的诸多美好,当普云喂红薯时他有多么的感动!袁季体现出逼到绝境的大智若愚,他淡然接受上天赐予的快乐与痛苦,全然接纳身体上莫大的残缺,有了这样的底线,就象一名勇士站在地平线上拥抱朝阳,即使不能所向披靡,也是无所畏惧的。

 

袁季,与题目《圆寂》谐音,这个设计或许将某种禅意贯穿小说,然尔笛安小姐可能并不同意。世上有一种人肢体不全,是一眼便可望穿的残缺;这种残缺是令人心悸与心疼的,如同正午毒日头一般灼心刺眼,无法掩饰没有任何遮羞布可以抵挡哪怕最短暂的一秒。除非狂人与智障,凡人大都不够完美,象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地球上有更多的人也可以被划入残缺一类,其中包括器官功能的全部或部分缺失,譬如:聋哑;抑或是心里早已经布满空洞、精神抑郁、人格分裂、三观坍陷,然而因为手脚健全,无病无殃的让人觉不出有何处残缺,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抑郁症甚至自杀了,常常引起亲友的惋惜与诧异。因为他和芸芸众生一样吃饭睡觉上班下班,或者街头闲逛无所事事,并不让人感觉他有任何与众不同。

 

二、普云,穿越悠长的岁月,如同一个走钢丝成功的女杂技演员。

 

袁季摇了摇头,突然间,悲从中来:“我的手从来就没有从这里面伸出来过,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我的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听起来,非常的悲凉、万般的无奈,一个先天残疾者张口说出自己的残疾是最大的痛楚。

普云巷的张普云,和普云寺同名,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普云远离卑贱,甚至充满救赎的意味吗?她出现了三次,第三次出现仿佛是一次华丽的转身,陡然间啥都不缺了。在拥有宝马730之前,她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心灵煎熬呢?是如何的百般打磨、淬火重生,才有了体面的来到普云寺虔诚的祈祷、宝马香车和供养三宝?

 

普云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老朋友袁季,袁季也在记忆里将普云珍藏着、回味着,如同君子之交淡如水,江湖多年不见,却并未相忘于江湖。即使,普云曾经主动帮助袁季“尝过做男人的滋味”,但读者感受到的是莫名的悲凉与生命热血所交织出的纯粹基调。于此,笛安的笔法也是巧妙、大而化之的,所以读者也无须纠结。这是普云对袁季生存状态的悲悯与关怀,是两个孤独个体的慰藉,是电光火石的温暖,宁可相信此处的怜惜大于生命的原始本能,是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暗示了普云当时同样处于一无所有的境地,除了这样的肌肤相亲,没有其它的更加妥帖的给予。

 

 在胡同口初见普云,在普云寺的门前第二次遇见普云,中间隔着似有若无的12年,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普云和袁季,一眼认出彼此的默契,散发着世间珍贵的温情。普云是如何长大的?倏忽十二年恍如隔世,吃过多少苦只有她自己清楚。普云对袁季说,你卖的是钱,而我卖的是身。一个花季少女的心酸与认命跃然纸上。是否曾经在无人知晓的时刻舔着伤口,十七岁的她在午夜梦回之时,会否想起袁季乞讨的模样和说话的表情,就象回味着沿途的花朵,这是散落在生命河岸的宝石。第三次,当普云又出现在普云寺门口,她又曾经费尽了几多思量才穿越悠远的岁月,才拥有了锦衣名车和阔绰的生活,象不象一个成功表演走钢丝的女杂技演员?社会当中也不乏这样的“成功者”,机会主义者,成功被各种所拥有的物质定义,而非本人的生命质感,大众要看的是人前的光鲜,至少袁季从寺院门口看到普云在普云寺里的所为,是蒙太奇式的,袁季就象一个旁观者,洞悉着普云的一举一动。

 

一个关于红薯的片断,让人莫名感动。“红薯很烫,很甜。热气蒸腾起来,袁季知道自己在一边吞咽,一边流眼泪。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除了母亲,世界上还是有人可以这样对待他的。还是有人想得到,没有手没有脚的袁季吃东西的时候需要别人帮一把......”这段话象锐利的刀片划过心头,是的这是普通人心底无声的呼唤,有些需求一定要大声乞求方可得到一丁半点的回应吗?当普云再次出现,袁季的心里是欢喜而满足的,仿佛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给普云的是一个被描绘得份外美好的烤红薯,不妨理解为袁季将朋友的礼物转赠给普云。在我看来,这不是花钱买来的,如同送出礼物的接力,更感觉到平凡当中蕴含的温暖和力量。

 

三、即使世界杂草丛生,在充满丛林法则的尘世,依然充盈着普世的价值,循着人心的向背可以找到取舍的方向。

 

邻居们帮助袁季去小胡同乞讨,最终天长日久的形成了一种默契,虽然他也把讨得的钱送给陈奶奶充当自己的伙食费,但这就是人性,是人类社会存续的基石,人们的善良之举就象丛林中的阳光,透着树影枝桠的缝隙还是会落在坚实的大地上。

 

禅,并不在林边水下,却在市井生活的日常起居当中;智者的生活态度,不一定凡是求全求多,或许正是勇敢的放弃。袁季,放无可放,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因此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索性超脱安然的处世。普云寺门口,慢慢成了这样的场景:不是没有一些四肢健全的乞丐看中普云寺这块总是出入善男信女的风水宝地的,但是,一个四肢健全的乞丐,在这里,总也待不长。不用袁季和他的伙伴们自己动手,普云寺周边的一些小店主就不会给他们好脸色。是的,如果说对乞丐还有分别之心的话,许多百性似乎更倾向于把零钱给到明显残疾的乞丐,对健全人投以轻蔑或不屑。

 

那么,袁季是越活越豁达了。他会被别人欺负之后笑笑说,算了,小孩子不懂事。反观世人的爆脾气越来越大,为了鸡毛蒜皮就有可能大动肝火。当有人往他生锈了的铁盒子里扔钱的时候,他会怡然自得地抬起头,深深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阿弥陀佛。”他渐渐地变成了普云寺在这个纷乱的俗世里的眼睛。庙门口一家新开的素斋馆的老板娘经常给袁季送点吃的过来,因为这个老板娘觉得,没有四肢,肚子鼓鼓的袁季看上去像是个罗汉,或者金刚。袁季心里窃笑着,对,我是变形金刚。这位素斋馆的老板娘以及寺门口的各色人物,共同构成了城市生活一个剖面的众生相。你的通透、明白事理、处事周到,其实都看在众人眼里,即使只是一名乞丐,也会受到某种尊重和敬意的表达,不是吗?

 

 

夜深了,没有足够的心力细细写来,只想说真心喜欢笛安的文字,如此有力却又如此宁静。此等才华配得上任何深刻的主题与实质内容,所谓宝刀赠英雄。仗此文字功底,如虎添翼,妙笔生花,羡甚!

 

最后,以我喜欢的大师的话来结尾吧!衷心希望好人遇见好书,一切美好如初,生活索绕书香茶香,勇敢快乐的迎来2017,愿陌上花开,一路芬芳!

 

镜通法师笑了:“这世上,谁不脏?”

 

简简单单,醍醐灌顶的六个字,把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本文原发表于 读后感杂志 微信号: duhouganzaz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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