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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校园小说】

时间:2017-01-03     作者:赵清源【原创】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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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



还是我小的时候,那是在托儿所里,小同伴们都穿开裆裤,那时我就看出了门道。男孩子撒尿可以站着,用的这东西,像把小茶壶;而女孩子,则要将两腿劈开,蹲下去动作。我弯下腰去,将头顶在地上,使劲看过去,哦,原来她们没有小茶壶,那里仅是一眼洞。那是个夏日,不少小同伴,都喜欢脱衣服,阿姨看护不过来,止住了这个,又脱光了那个。我借机再观察下来,吔,我们男孩子下身,有一座小山峰,女孩子那里却平平,只是一条浅浅的沟沟;啊哦,原来是这样。

那时我挺能抢同伴的食品吃。但男孩子有的不太好抢,他们有的比我力气还大,常常一下子就把我给搡出去老远,我的侵略计划只能落空。而女孩子们就全都好抢,没一个是我的对手。她们被我抢劫了,也只知道哭泣,不具备反抗精神,可见女人从小就是弱者。

陈姨姥家的小琴姐,比我年长三岁,她在托儿所时,我还没去呢;但因为我常住在她家,一半以上时间,我是在她家长大的,所以我们相处得也是很要好的。而我与我现在的同班同学刘桂芝,年龄相等,我们从小就是在托儿所里的小伙伴,我们自然也就相处得很好。我与她们之间,就全具备了着浓厚的情感基础,因此后来,这才引出了我们那些缠缠绵绵的感情纠葛。我与她们在一起,有时感到特别快乐;当然了,有时也真是折磨得我好痛苦,这正所谓有利就有弊,祸福相成啊。

我六七岁时的某一天,爸妈一起来到托儿所,把我接回家了。他们同在一个公司里搞推销,经常外出,甚至都很少能凑到一起。可那天例外,他们把我接回家来以后,还做了不少的好菜,我们三个人,都坐下来吃得很香甜,大快朵颐,这是很难得的事情。我那时就挺好想事了,因此我嘴里一边吃饭,脑子里就又一直还在想着,那男孩子与女孩子间的差异——那时我抢到的食品,最多的都是来自刘桂芝的,她已成了我的殖民者;我低下头去,观看女孩子的下部,最多的也是她的身体,我对她的身体太熟悉了;她的两条腿很白,也很胖乎。我那天就想下来,这女孩子为什么就和我们男孩子不一样呢?但对于这一问题,我没能敢问我爸妈,我只是一个人在心里想着,只可惜后来,一直也没有任何结果,这真是好困惑人哟。那时我有许多事都想不明白。也正因为我那时想得太专注了,手已停止了扒拉碗里的饭,我妈就发现了,她就斥责我说,源子,干什么呢,两眼直勾勾地发傻,快往嘴里扒拉饭!我一愣怔,由此将头脑中正在思考的问题,就全给打断了,也就只能就此而不了了之了。

但是那些问题,却一直在我头脑中困惑不解。我从小就是一脑袋的迷茫……

 

如今我已是个十五岁的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了,今天我们全家人又凑到一起吃饭了。我又一边吃饭,一边在想,我想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嘴上已长了胡须,下身也发生了变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乌山不是云,我已然经历了漫长的生长过程,经历了许多风雨世面,我认为我现在什么事都懂了,一般人都没我聪明,我已开始了我的新生活。我父母的智慧,在许多方面已经不如我了,那古今中外,天文地理,声光电化,我知道了很多很多,有关人的生理,我也知道了不少。我就这样一直思考下来……

全家人吃罢晚饭后,已届傍晚,那黄昏在屋内织出了朦胧的网,且越来越浓密。这既叫人感到舒服,也叫人感到有些慵懒。我草草地做完作业,觉得很疲累了,便回身躺在床上想休息一会儿。那室外的夜幕已然垂降下来,满天繁星闪烁,我们居住的这个镇子,显得很是宁静了。当我再一翻身趴在枕头上时,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周身一阵躁热不止,那感觉,就像沸腾的热水在我的血管里奔流起来,转刻我又感到,我的头也在不停地发胀,嗡嗡直叫,心动明显加快,我甚至感到就要窒息了……我忽然明白了,我的这种躁热,是来自性的作用。对于性的问题,我已很清楚了。这时我又想到,现在我们学校里,正在张罗着开设性教育课,其实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没有必要,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无师自通的。古人没有进行过性教育,不懂得性卫生,可他们不也照样传流后代?他们的后人,不也照样都能一茬接一茬地茁壮成长么?特别以我的亲身经历为个案,更能说明这一点,我没有经过任何性教育,可我对性的了解,一点也不比别人少,一点也不比别人落后。

我父母对这种事情,一向不提及,任我去领悟,任我去理解。我看这倒更好,从而就免得两代人之间互相尴尬。有什么可说的?说深说浅都存在误区,反而适得其反。这时我母亲走过来看看我,见我已经躺下了,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吧,明天还得上学哩。当然仅是她的这一句话,我就能感受到,母亲给予我的无限关爱。母亲永远是伟大的,每次见到母亲,我总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只可惜她总是在忙,回家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我冲着她认真地点点头,又往被里缩了缩。

母亲回到她和父亲的房间里去了。他们在谈话,他们都说些什么,那内容我是不知道的,我也不想知道。我们家现在,还住在我们这座城市的郊区镇子里,我们居住的房子,还依然是一种简易平房,各屋之间的隔音性能都很成问题。只过了不长时间,我就听见我爸和我妈,那屋里的床板在吱吱嘎嘎作响,唔,我知道我爸和我妈在干什么,天下的人都这样,我的父母同样也不能例外。我翻了个身,我不想去想他们的事;但又正因为我父母的这一行为所致,却又使我周身猛地一热,由此更叫我想起了一串串我的心事。这使我的眼前,又不停地闪现出陈姨姥以及她丈夫大老郭,还有她的女儿小琴姐,特别还有给我们上物理课的女芦老师、我的同班同学刘桂芝、我们班里的男同学岳小凯、以及那蹲在大街上的、三十几岁的、说话总是带着某种磁性嗓音的修鞋匠何永山……他们在我这些年的成长路上,一直伴随着我,教我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情,有些是在书本里学不到的,这的确叫我大开了眼界;但同时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又常常使我产生出许多疑惑与茫然,直到现在,有些事情我也思谋不开想不透彻,一直都解决不了。我想到了这许多许多,人活在世界上可真好复杂哟……窗外的云朵,仍在不停地走动着,我又看了看云朵。我想得有些累了,就渐渐地瞌睡了,再后来,我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一夜无话,当夜,我自身以外的一切事情,我全不知道了。

到了第二天吃早饭时,妈妈又对我说,呶,把应带的东西全带上,今晚放学就再别回来了。我和你爸还要出差,你还得去你陈姨姥家再住上半个月。他们总是这样来亦匆匆,去亦匆匆,我只能再次点头同意。

陈姨姥仅比我妈大六岁,我妈虽然管她叫姨,其实她们只是一种老邻居关系,相处得很要好。我爸妈一出门,他们就把我寄存到她家里,多少年来一贯如此。就是到了现在,我爸妈依然认为我是个小孩子,让我一个人在家里,怕我再弄出电来火来什么的,他们不放心。因此在他们行将出门前,还是指令我再睡到陈姨姥那里去,陈姨姥的家,已成了我的第二个家。我心中想,唔,今晚上我又要去陈姨姥家了。那里没有什么幸福可谈,可也从来没有什么罪可遭,我必须去那里。

 

早晨来到学校,今天我们班又有一节物理课。给我们上物理课的女芦老师,她挟着教案,款摆着她那极具风韵的腰肢,来给我们授课了。而我又如从前一样,只要一见到她,就立刻思想极不能集中了,我用力又用心地,不住地张望着她的面庞、她的身腰、她的大腿、以及她的双脚。我只有这样看下来,我才总能得到一定心灵上的慰籍,心里才能好受些。我说不出道理来,但不这样,我心里就非常不好受。我很想往她的身体,那是个天大的谜,奇异无比。我觉得,这比我听课重可要得多了。

芦老师也真是长得太漂亮了,她一张洁净的面庞,十分美丽,十分动人;两只大眼睛格外明亮,身腰柔软苗条,胳膊腿又那么匀称而白皙。我觉得芦老师真是女人中的优秀,我想象着芦老师她生得真像那些颇有声望的名牌女影星……这样一来,课堂上芦老师她都讲了哪些内容,我都没听到;我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膨胀,在不断地起飞,忽忽悠悠的,芦老师她对我来说,真是太神秘了。整个教室里非常肃静,可也就是这种肃静,反倒使我更其心慌意乱,心猿意马,我的身体都快变成一只大火球了,这真好折磨人哟。当天,就是芦老师下课走了以后,我也一直在想着她,我甚至感到,她已经带走了我的灵魂。对于这一天里的其它门类的课程,我也只能是稀里糊涂地混下来了。不觉这一天,一晃就这样毫无意义地过去了,有关我的课程,也只好等到我回到陈姨姥家以后,再设法去温习一下啵。

我们放学了。校门外,弥漫着各种废气,空气极是浑浊,现在的城市就是这样的。

到了晚间,我脚步有些散乱地走在大街上,我又回到了陈姨姥家。

陈姨姥和她丈夫大老郭,从前全是工厂里的工人,现在都一起下岗了。大老郭整天都在街上卖菜,而陈姨姥,却不愿去干那种活,她就很少去帮他的忙,多数时间里,她只是在家中闲呆着,有时也去与邻居们打打小麻将什么的。陈姨姥的女儿小琴姐,我们之间,当然早已混得再不能熟悉了。她人很聪明伶俐,只可惜从小没把书念好,早早就离开了学校,现在在一家奶牛场里打工,今年春天,她已经结婚了。在我们这郊区里,许多女孩子,都是早早地就结婚了,这一点都不稀罕。小琴姐她也常能回家来看望一下她的父母,有时遇见我,我们自然也很能谈得拢的。

我回到陈姨姥家里之后,陈姨姥正在为全家人做晚饭,她干起活来是很麻利的。她更是个风韵尤存的中年女人。记得有一次她洗澡,我从侧旁的窗子里,眄到了她的身体。她的身子窈窕而雪白,当时她也很欣赏自己的身体,就不停地用镜子照自己,从上到下全照个遍。她不停地伸展着自己的身腰,前后左右反复地观查。她那时的神态与身段,正恰如那毕加索笔下的《沐女》一样优美浪漫。陈姨姥高高地扬起一只胳膊,浑圆白净。这使我顿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的一只胳膊,那就是给我们讲物理课的女芦老师的胳膊,她的胳膊与这只胳膊同样这么生动。女人的身体哟,实在令我着迷……

我坐到凳子上,本想趴到桌子上去做作业,可我的心思又走了神儿,我又想到了一周前的事……在此之前的一周里,学校组织我们师生去郊游,在江边上,我见到了芦老师。芦老师当时穿了一条纱质连衣裙,露出两条胳膊竟是那么轰人眼目。我接着往下看了看,我看到了她那两条修长的腿,正如鲁迅笔下描写的杨二嫂的两条腿一样,长长地竖着,恰似圆规一般。而后,我又偷偷地向那圆规的结合部处多看了几眼,我的心,旋即突突猛跳了好一阵。女人的身体,对我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我这可到底是怎么的了?……

芦老师立在江边上,微风拂掠起她的头发。我发觉,正是因为有了芦老师的存在,这沿江两岸云蒸霞蔚,鸟雀啁啾鸣啭。我确实感到,那场景,正是心如颂歌景似画。我已陶醉了,浑身都颤颤的,我完全不能自己了。芦老师回头看见了我,她笑着对我说,玩得开心么?我的脑袋顷刻嗡地一下大了又大,立刻答道,唔,开心,开心……她又问我,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我也只能答,还可以吧。她说,可以可不行,可要加强努力啊。我说,嗯,我记住了,芦老师。然后芦老师她就走了。她这一走,那圆规就被她带走了,我的心头,跟着就罩上了一层阴影。我真地感到好扫兴,我多希望她能在我面前多停留一会儿呀,我不得不怏怏地向森林深处走去。但当我转到一座小土山后面,又正巧遇见了我们班的女同学刘桂芝。她正在采野花哩,她不经意地抬头乜了我一眼,我的脸立刻就涨红了。我实在说不清我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但我一见到她我就脸红,而且心也跟着加快了跳动。这大概是因为我常常想念到她的缘故啵,我真地一直很想念她。她也一直对我挺好的,这时,她又笑靥圆圆地微笑着说,这些花送给你吧。我忙说,呃,这太好了。我接过她手中的花,心里又在想,她为什么要把花送给我?她一定是对我更有了好感吧?我们在一个班里,常能见到她对我这样微笑,她的微笑,总是那么阳光明媚的。我又盯了一眼,她那已经开始隆起的前胸,竟是那么的迷人。我很想再与她多说会儿话,就说,你的学习成绩比我好。她还真是顺应了我的意愿,就脆快着声音说,还行吧。接着她又问我,昨天老师留的作文,你做完了么?我答,没有。她又问,为什么没呢?我又答,昨晚我去打游戏机了。她说,可得抓紧呐。我说,今晚回去一定做。她又说,嗯,就应该这样的。不然,落下了,就要有压力了。她就这样缓着声音,应和着我,开导着我;之后,她又冲我笑了笑。我的心一下子就又快速地跳动起来了,我每次见到她,都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可这时我的心里同时又有点慌乱,最后反倒是我,自己只好选择主动离开了。我这是很不自信的表现,我只能故意做出很镇静的样子,却逃也似地撤退了。而当我离开她之后,我很快就又发现空中的太阳,已被那云块给遮掩得毫无规则可言了,零零乱乱地令人难受。我的心里,充满了忧悒、失落的感觉。这情绪就像电击一样,强烈地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这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这时我又很后悔,自己咋这么快就离开了她……

此已时刻里,陈姨姥还在继续忙着做晚饭。厨房里的锅碗瓢勺响个不停。

就是今天,老师又留了作文作业,我必得抓紧完成,我只好强迫着自己收回心思,全神贯注地作起了作文。时间只过去不长,陈姨姥她已将晚饭做得了,她把饭菜端到饭桌上之后,就又开始水声叮咚地去洗澡了。我于是又心思不属了,我在做作业的桌前,再次由窗子里看到了她。她又扬起了她那只又长又白的胳膊。我一见到那只胳膊,就真地很想贴上去,亲亲她的身体,但这又是不可以的。我的这种情结,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我由她的胳膊,又想到了芦老师的胳膊,我对芦老师的身子,也同样有这种感觉,也想去亲亲她的身子;芦老师的身子,太叫我向往了,我的心里又乱了套,可惜这同样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三天前我们班在上体育课,大家都在操场上玩。这时,芦老师端着教案及粉笔盒,要去给其他班级上物理课了。可她正在走路之间,却冷丁一个不留神,身子一仄歪,险些要摔倒,手中的教案与粉笔,就全撒落到地上了。她忙弯下腰去捡东西。我见到后就很有礼貌地跑过去,帮她拾捡那些撒落到地上的碎粉笔。她在我的前面,我在她身后,她撅着身子捡粉笔,后身正对着我。当我捡了八九块碎粉笔之后,不经意地一抬头,正瞧见了她裙子里的小裤衩。那小裤衩又短又薄,几乎是透明的。一双修长白净的大腿,就装在那里面,那里就很性感、动人了。我的心跟着猛一哆嗦,手也就不自主地停下来了。芦老师她已将碎粉笔捡得差不多了,她一回头,正望见我的痴迷状,就脸色一红,赶紧回身打量一下自己的身前身后,并没发现有什么失于检点之处,便忙理理头发,剩下的碎粉笔全不要了,就匆匆地走远了。

    但我由此却更加痴迷地注意起了芦老师来,心里就总也放不下她了。

又比如昨天,我又想卢老师了,但昨天我们班并没有芦老师的物理课,可我实在是管不住自己了,我太想芦老师了。怎么办?我就设法用课间休息的时间,跑到教研室那一带,找个机会瞄了她一眼,这样我的心里,就能感到某些满足与踏实了。我为什么就这样想她呢?

现在,我趴在桌子上,还在直勾勾地想着心事。不知什么时候,陈姨姥她已洗完了澡。她走到外间屋的窗前,喊了我一嗓子,源子,快吃饭吧!

哎……我一愣怔,忙答应着,只好掐断了我所有的思路,起身离开了做作业的桌子,来到吃饭桌子前。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片……

 

晚饭罢,不想今晚天气格外闷热,我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不多时,我渐渐地听到陈姨姥房间里,那张大木床响起来了。我竖起耳朵听听,她与丈夫大老郭的动作愈加激烈了,这又使我联想起,七八年前的那个晚间……那时我还小,大约八九岁吧,那时我一个人睡觉还害怕,陈姨姥只好把我放在她身边。那天晚间,我还没睡着哩,可陈姨姥和他丈夫大老郭,都以为我已经死过去了,陈姨姥就把电灯一关,一下子就扑在大老郭的身上了。她的行动过于强猛,后头一只脚就碰了我一下。外面一轮圆大月亮,很亮,屋里什么都能看得见。陈姨姥说,快点,我都想得不行了。大老郭答,是么?那我可更高兴了……陈姨姥又说,嗳,你轻点碰我这里吔。大老郭说,哪里呀?陈姨姥说,去,哪里你还不知道?……

其实他们说的内容,我全知道,我对人体构造是一清二楚的。

因为前不久,我们这里附近的一家纺织厂工会,要对全体女职工进行妇幼保健教育,放科教片,又正赶上是星期天,我们这些小孩子,全没去上学,当时大人们都嚷嚷着说不让小孩子看;我们几个小男学生,就犯起了琢磨,怎么就不让我们看呢?这反倒更引起我们的极大好奇,我们就偷偷从后窗子钻进去了,将那片子从头至尾看了个够。从银幕上,我们看到了女人的全部构造与功能,那可完全是与男人不一样的。特别是女人的生产过程,我也是从那时起,就记得扎扎实实的了……

不一会儿,陈姨姥和她丈夫的动作更加强烈了,他们将被子全蹬到一边去了,身上一根线都没有,陈姨姥又说,停停,你下来,我要上体位!

她丈夫咕咚一声翻下来了。

陈姨姥在她丈夫身上动作了半晌,问,爽吗?

他丈夫说,很爽,好极了!

我听得浑身躁热,实在忍不住了,就假装打个巴式,将一只脚伸到陈姨姥的臀部下面。她那里温热热的,湿润润的,真让我感到好舒服好受用。可陈姨姥感到了我的碍事,就用力将我的脚拨拉回来,并说,去,妈的,小崽子也想来凑热闹!她又回身更紧地搂住了她丈夫。她丈夫就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身体,过了老半天,他们才消停下来。

也就在这时,我猛地觉得自己的小茶壶,一阵热辣辣的,下身像要炸开一样憋抑难受,我强力地忍着……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我才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这就是我那年的经遇。

而此刻里,外边已经起风了,我躺在床上,听见纱窗在杀杀作响。我感到有些冷了,就扯过被子捂严了自己。就这样,我的心情又回到了比较平静的状态之中。这时我又想到,人生正如蜕变,在这蜕变的过程中,其实是很痛苦的。不知道又过去了多长时间,渐渐地,我听听陈姨姥和她丈夫,在他们的房间里已没动静了,我也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到了清晨,我正睡得香甜,却突然间,窗下开来了一辆四轮车,噪音极大,我又被它给震醒了。我就又睡不着了,我的思绪便又翻腾起来。我想三想四,很快就又想到了,那个说话总是带着某种磁性嗓音的何永山,以及他卖给我的那些男女裸体画片……何永山是个社会青年,已有三十几岁了,一直没有老婆,因为一条腿有残疾,就干了个修鞋的活。不知道他都有些什么朋友,他很有门路,能经常搞到一些,由香港进来的男女裸体画片。那些画片都是男女之事,表现得淋漓尽致。我看到,他们的情绪都得到了极大的张扬与释放。我只要给他拾元钱,他就能卖给我三四张。

在我刚认识何永山时,他开始只是常让我看,我陈姨姥家对面不远的,那个牲畜配种站里的情形。那里常有黄牛在配种,他就对我说,源子,你看见了么?人也是这样的!

我看见一对对公牛和母牛,在不断地发生性交。公牛爬到母牛身上时,公牛与母牛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母牛还不断地回头瞧瞧公牛。它们的表情,好像都有些苦涩的样子,也许它们也很快乐?但它们的表情却正是苦涩的。当公牛下来以后,它们又都好像是心里很满足了似的,表情平和。

我躺在床上,紧接着,我又想到了刘桂芝。我一想到她,心里就又是一阵怦跳。她之形象,正如那夏日里的熏风一样,柔柔地扑面而来,抹也抹不掉;她那音容笑貌,又附丽于我的脑海之中了。本来我们班里的女同学不少,但一来我从小就与刘桂芝在一个托儿所里长大,二来我感到她真是个出奇另类的女孩,我就对她格外地独有钟情。她课余很爱看书,还真看了不少书,什么卡夫卡、尼采、萨特、米兰·昆德拉等人的话,她都能说出来不少。这叫我对她更是很服气的,因为我没事时,也特愿意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书,我们在这一点上,是很有共同语言的。另外她又极是能歌善舞的,无论学校里组织任何文艺演出,她不仅能去参加,并且必定是主力,这使我更欣赏她了。她出现在舞台上,那修长纤细的身腰,正仿佛一株迎风吐蕊的鲜花。而她又对我也非常好,除了上次她给过我一束花之外,后来另有一次,我去她家玩,她翻出她的几张照片后,就温言软语地说,收起来吧,留给你做个纪念。再凭这一点,我怎么能不对她格外有好感呢?我想我一定在她心目中有了一定位置。那天傍晚,我从她家里出来时,西天边上,那轮正燃烧着的亮日,好像谁又给重新泼上了一盆汽油,焚烧得尤加旺烈,我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可我们班里的岳小凯,他挺王八蛋的,他也要与刘桂芝好,我恨死他了。他父亲是我们镇的镇长,挺能搞腐败的,搂了不少钱,镇民们都骂他不是个东西。然而岳小凯的生活就是富足,他花起钱来,就像他家里开着银行似的,我们都比不了他。现在大人孩子都一样,钱是第一位的,只要有了钱,就能比别人活得牛气多了。过去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橇动地球;而现在这个阿基米德定律,也得改一改了——他会说,给我一叠钱,我就能橇动地球。你说这气人不?而我则不行,我只能望“钱”兴叹。我父母都是推销员,他们的工资有限。我曾见过岳小凯他不断地给刘桂芝买可口可乐,买牛奶夹心派高级饼干,买火腿肠、炒栗子、高级冰糕等等……真他娘的!不行,我又有几天没与刘桂芝交谈了,我得问问她,现在她是更看重钱还是更看重我?这个我真是吃不准啊……明天我就得再抓紧与她接触一下,对,一定要勇敢些,爱情同样需要勇气,甚至需要更大的勇气。我就是在这样一片激烈的思想斗争中,也是在一片混混沌沌的折腾之中,又过了好半天,都没有睡着;只是后来可能因为我太困了,才到底还是打住思绪而睡过去了。

但很快,我又被陈姨姥给叫醒了。她吩咐我说,快点起床,洗漱,抓紧吃饭,然后好上学去嘛。

我只能慵懒地爬起来,去执行她之吩咐了。

 

时间就是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

不觉时序已要到期中考试了,天气也有些变冷了。那天老师们有事,学校放我们一下午假,让我们回家好好复习一下功课。因此那天吃完中午饭,我就在陈姨姥家认真地复习起功课来。

陈姨姥平时是很少去帮她丈夫卖菜的,可今天下午却是个例外,她吃完午饭,实在没什么事了,呆得腻歪,她就去大老郭的菜摊子上,去帮着忙活了。

到了下午两点多钟,陈姨姥的女儿小琴姐,又回来看她妈妈了,她没有见到她妈妈却见到了我。这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从小就相处得很好,我们就坐下来唠起了家常,她不停地咯咯笑着,显得很快活。这时我的思绪,又想起了我们小时候的一些事情。那时,有一次,我们一起跑到镇外,先在河边沙滩上挖了一阵沙子;之后,我们又来到树林旁,她在地上用树枝划了大大的一个圈儿,然后说,这就是我们的“新房”,我们立马就得举行结婚典礼。我一愣神儿,但接着,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我们手拉手,共同走进了“新房”。随后,我们又都将手拢成圆筒状,模仿着大人的样子,一起吹起了喇叭,嘴里还发出“呜啦哇,呜啦哇”的声音。我们十分开心,就一直哈哈大笑着,直到笑得太累了,这才算结束。

另有一回,那天大人们都出去了,小琴姐领着我,从她家里抱出来一只床单,然后她带着我,来到一处即将扒迁的空房子里。她铺好床单,让我与她摆家家玩。她让我当爸爸,她自己当妈妈。我们先是戳力去寻找来几块铁片当锅当勺,接着又捡来不少的碎玻璃、烂碗碴子当碗当碟,还折来不少蒿子杆当筷子,这些便是我们的全部炊具与餐具了,我们就这样过起了既清贫又相爱的小日子。然后她躺到“炕”上对我说,源子,好比现在就天黑了,该睡觉了。她说完,就依偎在我身边,她又脱光了自己的衣服,让我也脱掉,我也从命地脱光了。然后她劈开双腿,让我用木棍捅捅她那里。但我怕捅出血,我没捅。她又说,你趴到我身上来。我往前挪挪身子,只跪在她脚下,却并没有爬上去。她说,来呀,很好玩的。但我只是上前摸了摸她,却没有实际操做下去。原因一是我极为汗颜,磨不开;同时我也有点害怕,怕被大人碰上了挨说,我终于还是转过身去了,没有作为。尽管那时,我尚不懂得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要义所在,总之我还是没有做下去。后来又呆了一会儿,我们就曲终人散了。

回想起那时的事情来,那的确曾经是我们的莫逆之交。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小琴姐她对那些事情可从不在乎,就好像根本都有没发生过那些事情一样。我们又唠了一会儿,话题便很快就转到了男女之间的事情上来了。老实说,在这一时期里,由于我已是个壮实的小伙子了,我对这类事情就更为好奇些了,也更加向往得强烈些了,就很想知道得更详细些。不过我必须得装出很成熟而又很不在乎的样子才行,于是我说,这其实真是没什么的,谁还不清楚那点事。

小琴姐对此也很感兴趣,也跟着说下来,她说,就是,全是公开的秘密,没什么了不起的,也用不着藏着掖着的!她真是表现得侃快而又爽朗,落落大方的样子,很洒脱的;我之于她,分明只能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于此刻里,天气已然进入了深秋季节,而屋子里尚未生火,我就扯过被子,手里捧着书,一边暖着身子,一边与她继续谈下来。我还想进一步深入下去,我就更是憋忍不住了,就问,姐,你是结过婚的人了,你们到底怎么做?

她听我这么一说,眼中猝然跳出了无尽的灵动,嘻笑着答,哦,男的爬上来,他就是要要的么,那时他就是把命搭上,也会在所不惜的。

我又问,大约得多长时间?

她答,有长也有短,总得半个小时左右啵……来,你摸摸我吧。

我的身体里,当下就有一种袅袅欲飞的欲望,原本形如蝌蚪一样,现在已分明肿胀成了青蛙,我便动手摸了摸她。由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暗香浮动的味道,叫我闻也闻不够,这使我魂不守舍,她的下面已有些粘液了。

但在我们的全部行为过程中,她并没有让我来别的,我也就没有提出其它要求,一切就这样全过去了。这说明我们还都是有底线观念的,中庸之道,还是大有益处的。当然这也不能说明我们有多么高尚,只是她没有提,我也没有提,只是我们再没往下做什么而已。

再后来,她就说,好了,小弟,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我说,姐,那我送送你啵。

她说,行。

我们的谈话就此结束了,我就要往门外送她。但她在临走出屋门时,又温馨而微笑着对我说,你也不小了,找个小女朋友,也是挺不错的事么。

我没说话,我知道我才是个高中生,根本没有资格找女朋友。不过经过她一提起,我又想到了班上的刘桂芝。我很想与她进一步交个朋友,我已经把我们之间的某些感情,看成是爱情了,我真地很喜欢她,我很想把我近来的心里话,全去告诉她。我又瞧瞧小琴姐那笑眯眯的样子,觉得她对生活理解得颇为深透。当我再望着小琴姐走出屋外的身形时,我感到她的背后是一片大海,她同样也是那么无比广大神秘的哟。

我一边送小琴姐出门,一边又想起了刘桂芝,我已一刻都忘不掉她了。上次我们郊游回来,我一直在心里惦记着她。前不久的一天,老师带我们铲学校操场,我家没有锄头,刘桂芝就回家去拿来两把,送我一把,她自己留一把。她同时,还给我带来一只煮熟的鸡蛋,我吃得很香甜很受用。铲草时,她比我铲得快,她就几次主动地来接我。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再联系上次,她送给我鲜花和照片的事,我认为她一定对我很有那个意思了,旦愿如此。我一见到她的那一张苹果脸,就真地喜欢得不得了,我觉得她简直是妩媚生动极了,我非常爱看她,看也看不够。明天我一定要给她写张纸条,把这些意思全谈清楚……

但我一想到刘桂芝,马上就又想到了岳小凯,一想到岳小凯,我心里就猛地一翻个儿。有一次放学后,我亲眼看见岳小凯,又主动地与刘桂芝一道回家。看看当时岳小凯那嘻皮笑脸的样子,我就能猜出他准是别有用心的。可刘桂芝也是,你为什么又去理他呢?这就使我对刘桂芝也产生了不小的怨怼情绪,咳咳咳,你呀你,你完全不应该搭理他么。我当时的心里怒气不小,怒气很快就充斥了全身,正如那希刺克利夫之与凯琴琳之间的情感情结一般,爱与恨、情与仇,难解难分……

再到后来,我就这样浑身躁热地送着小琴姐。

当我与小琴姐刚走出家门不远时,正瞧见路边那何永山,他在给一位妙龄女子修高跟鞋哩。他已见到我,就冲我诡谲地笑笑,之后他又带着那充满磁性的嗓音说,喂,正好我还找你有事哩。

我问,什么事?

他又眨眨眼睛说,等一会儿细说。

小琴姐见他有话要对我说,就说,好了,我走了,咱们再见吧。

我也回答道,呃,再见,小琴姐。

 

等我将小琴姐送上公共汽车后,再回到何永山的身边时,那个修鞋的小女子也已经走了。何永山见四处无人,就对我说,你爸妈这次出门前,又给你撂下多少零花钱?

我答,一百元。

他又问,还有多少?

我又答,八十。

妥,你只要给我二十元,我立马就能让你看到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此时,天边正是云卷云舒,去留无意的状态。我心里惦记着他的“好戏”,我就等在他的身边,我真地已被他的话吸引了,很想知道他的把戏。等他收了摊以后,我给了他二十元钱,他就把我领到他家里了。他挡上窗帘,用DVD给我放了录相。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全是外国人性交的内容,人又多又杂,赤裸的男人和女人,翻上翻下……我看得很兴奋,也很刺激,呀,原来还有这样一片世界哟,我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浑身都在颤抖着,到后来,都把我看得很有些头晕脑胀了,我已不能再看下去了。

何永山见我有些支持不住了,再不能往下看了,就关了机器,又随手递给我一本书,说,你再给我五元钱,借你看三天。

我又给了他五元钱,我把书拿到手里看看,是《金瓶梅》。我看了能有半小时,半文半白,很生涩的,我不太喜欢,就又还给他了,那五元钱我也不要了。

他问,怎么了?

我答,没多大意思。

他说,没有真人刺激,是吧?

我说,嗯……

那你准备钱吧,过几天,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别问,保险新鲜!

得多少钱?

四十元就够了。

行。

这一时刻里,我又想起了那些录相的镜头,我有点受不住了,我的身子有些发虚,也又躁热得不行了,我必须去发泄,我就匆匆跑回到陈姨姥家。我知道她家里有两本人体美术画册,我全找出来了,又把她家过去留存的半裸女人大挂历,也找出来,我还把何永山卖给我的那些全裸美女图片,也一起拿过来,全放到被窝里,接着我再将那《上海宝贝》中,最为惊心动魄的情节读了一遍。我一边读着这些情节,一边翻看着身旁的美女图片,我十分冲动,就不停地用手抚弄起我的小茶壶。结果没多久,我陡感一阵眩晕,周身热辣辣的,但并没有什么排泄物,可这也就是我的第一次手淫。我感到身子已经飞起来了,整个人就像已经上了天堂一样地无比痛快不已。

及至到了晚间,我自然一直不能入睡。我的脑子里还是不停地想着女人,女人,女人,这使我想起了,过去曾经读过的一册弗洛伊德的书,他在书中曾说,人,只要每隔五分钟,就可能想到一次性。可我现在却每时每刻都这样想下来。我想到了陈姨姥的臀部,想到了芦老师的大腿,想到了小琴姐的胴体,还有刘桂芝那丰满的胸脯,以及她帮我铲草时,弯下腰去,腰间露出的那一圈粉白的好肤肉。是的,何永山说得对,真人一定要比录象、图画、书籍更真实生动、更具备实在的魅力……

当天晚间,夜色如同缓缓滚动的液体一般,一点点地从窗外洇进来。这个晚间,我因格外兴奋而失眠了。我感到自己的手脚都滚烫发热,就连我的唾液,也升高了温度。等到了下半夜,我就遗精了。这也是我的第一次。那种特殊的感觉对我说来,一直绵亘于心,永远也不能忘却。

我的青春期,它来了。它既叫我感奋,又叫我痛苦。

第二天,我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我想,对,我得抓紧与刘桂芝联系,只有加深我与她的交往,我的心里才能更加敞亮、踏实些。而特别那个岳小凯,他分明已是我的情敌,我对他绝不可掉以轻心,我绝对不能甘心人后,我得一马当先冲上去。我知道岳小凯他不仅吃过摇头丸,还听说他也吃过伟哥,这个小杂种,他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但可惜的是,那一天里,学校的活动太多了,不断地开会,校长讲话、老师讲话,一连开了好几个大会。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得手,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我的纸条没写成,也一直没有好办法去找到刘桂芝,去说上我心里的那些内容;我一阵阵地心烦意乱,又一阵阵地心不在焉;时间很快就到了当天下午,最后我只好闷闷不乐地度过了那一天。

又放学了,我走在路上,脚步沉重,内心里依然是杂味横陈。

这时我就想到,人呐,究竟是什么呢?世界上为什么要有人呢?人的一生,不能说没有快乐的时候;但总体看来,这苦恼的时候,还是要比快乐的时候多得多呦。

 

又是几天过后,我爸妈又团聚了,我也又跟着他们一起汇齐了。但他们这次团聚的氛围,不是太好,甚至是很糟糕的。

晚饭刚一结束,他们就乒乒乓乓地接火了,我在隔壁里听得十分清楚。战争是由我爸先挑起来的,他口不择言地气呼呼着嚷,妈的,你别总给我一张驴脸,全世界男人都到不了你跟前吗?哼,不就是这两个月你比我多挣了几百元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其实你的事我也不是不知道!

我妈听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她也当仁不让了,也嚷,我什么事?你说清楚!还说我哩,其实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

我爸先不说他的事,还是继续说我妈的事,他说,说就说,你和销售部的王副经理,是咋回事?他一见到你就浑身都没有四量肉了,他那是什么意思?他都五十多岁了,你恶心不?我好歹不济,也比他年轻呀!

我妈立吼,你放屁,他跟我套近乎,还不是我替他卖了两万元钱的化肥么?

我爸一撇嘴,说,啈,不单是化肥吧?上次你们一块去深圳,本来是头一天晚上就回到咱们市了,可你却是第二天上午才回家,你却当我说是刚下火车,拿他妈我当傻×吗?

我妈听后,分明被吓了一跳,她后来就又急着问,你咋知道的?

我爸将大手一挥,说,是他妈的那老王副经理有一次和我闲聊,一不留神不打自招,他自己说出来的,说他某天某天没回家,看看你们那些丑事!

我妈更有些惊慌了,再问,还怎么的?

我爸又叫喊,还有那温馨宾馆为了服务周到,你们的宿费票子,当夜没开出来,是他们服务员给后送过来的;老王不在,交我给代转的,我一看,是两个人的费用,和他说的一样,这又怎么解释?

我妈急急辩解,不,我们那天下车后住宾馆,是为了进一步研究,往后怎么再套套那济南公司的一笔货款!

我爸大叫道,套济南?怕是在套我吧!

我妈只能老羞成怒,立喊,你别光说我,你也不是好饼,你和咱们公司三楼企划部的那个小妖精,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爸的样子好像挺英雄,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啥事都没有!

我妈说,哼,你敢说!上次咱们公司会餐,中间你说要去洗手间,她就跟出去了,我盯在你们后头,全看见了;进到走廊里,她为什么搂了你的腰?

我爸说,那是她愿意搂,我根本就没动心。

愿意搂?你没动心?我问你,你这两个月的奖金,都不照我少开,我上财务查过了,可每月你都少往家里交六百元钱,你都干什么花了?

这,这……我爸有点递不上报单了,就有点乱了阵脚。

还没等我爸缓过神来,我妈就又连珠炮似地顶上去问,半月前那个晚上,你一宿没回家,又是上哪去了?

我不是陪客户了么?

去你妈的吧,那天,你和那小妖精,在海鲜楼吃喝完,就打车上江北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江北度假村,长年出租过夜帐篷,五十元一宿,谁不知道?

你看见了?

我倒是没看见,可我妹妹看见了,她总不会糊弄她这个亲姐姐吧?

她,她咋知道?她瞎扯!

哼,我妹妹这俩月,一直被聘为江北度假村经理,是她亲眼所见!也不用你嘴硬,这两个月,你一共偷着花出去一千多元,还说什么?

我爸也被逼到绝路了,只好放赖,气急败坏地说,我就这样了,爱咋咋的!

那你还说我和老王的事干什么?

嗐,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看也是!

那咋办?

你说。

散呗!

散就散,真是他妈的!

随之后,我又听到他们由动口而升级为动手了,分明是他二人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哦,大人们的事,真地好复杂呀,看来他们是要过不长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其中的矛盾,又都与性有关。这使我同时又想到,可见人们常说的,夫妻间,要做到在天愿成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只能是一种美好的企望罢了。而由于人的本性所决定,天下的家庭,从来都是各有特色、五花八门的。有的家庭,由于它的自身因素所决定,是注定就不可能善始善终的。毫无疑问,我很快就要没家了。大概陈姨姥家,将要成为我永久性的第二个家了。那么这个性,为什么就有这么大的威力呢?直到目前为止,我看了许多书,也看了不少资料,可我还是尚未看到,有谁又能对这一问题,给以解释得更为清楚一些。

我父母那边的屋子里,渐渐地消停下来了。

可我又经过了一个失眠的长夜。我父母的情况是这样的,那么等我长以后,我自己的命运又将是如何呢?但我接着又想,我还得抓紧办好我自己的事,我必须要尽快与刘桂芝取得联系,这很重要。

到了第二天,我来到学校,趁教室里没人,我就偷偷写好一张纸条,等到放学时,我提前跑到学校门外,在那里等着刘桂芝的到来。

过了不一会儿,当刘桂芝就向我走过来时,我尤其发现她的面庞是那么光鲜夺人,身体又是那么充满着青春活力。她来到我的面前时,望了我一眼,冲我笑笑。可惜我因为心里有鬼,顿时竟感到她是那么高大,那么神圣而不可侵犯,这使我又心跳不止了,又完全乱了方寸,从而再一次打乱了我的一切计划;我根本就没有勇气,将那纸条送给她了,我一遇到关键时刻,就优柔寡断了,自己的脸反而刷地一下子红过了耳根,就不知所措地,只好一委身子蹲在了地下,极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刘桂芝她有些奇怪,便问,你怎么了,你在干什么?

我答,噢,没,没干什么。

她又问,怎么不回家?

我只好说,这就回……是我鞋里灌进了一粒沙子,往出倒倒。我说完这句话,再也不敢多瞧她一眼,就撒腿逃掉了。那纸条也彻底没送成,我完全没有落实好我原来的运筹帷幄!唉,我可真是没勇气,若在战争年代里,我肯定是个大叛徒。

当我跑出去一段路时,再回头偷偷地望过去,发现那岳小凯,已经来到刘桂芝的眼前了。他大大方方地与她说着什么。我当时的心情真恨不得扑上去,一刀就结果了岳小凯的性命,方能解我的心头之恨!

我只能望刘桂芝而兴叹,我只能大败而归。人间这个情字,简直就要折磨死我了!

我感到我很没出路。我今后可怎么办呢?

这时我们校园的四周,显得有些过于阒静沉寂,这使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接着又有冷风吹来,冷风僵硬地枯萎在光秃秃的柳树上,毫无情感而言。我双脚散乱地继续走下来。

 

叫我大开眼界的是当天夜里,何永山找到我,告诉我说,南岗天天乐洒店八楼上,有俄罗斯小姐,可以跳脱衣舞,很新鲜,也很刺激,他朝我要了三十元钱,就把我领去了。

走进大舞厅里,室内灯火闪烁辉煌。那些黄发碧眼的俄罗斯小姐,个头都很高,全是些身高马大的年轻姑娘。她们大手大脚,巨人一般。她们在跳舞时就极不老实,一边嘻嘻笑着,还不断地向观众们甩来飞吻。当她们跳到高潮时,就真地一件件脱去了衣裤,最后就一丝不挂了。那观众席头上所有的电灯也都关掉了。许多人在座位上搞起了小动作。我看得心惊肉跳,神志恍惚,也惊讶不小。过了好长时间,电灯才重新亮起来,大厅里吵吵嚷嚷的,新的一轮脱衣舞又开始了。直到夜已经很深了,这里仍在闹腾着。是何永山看够了,他才提前将我领出了舞厅。但我们并没有回家,何永山又将我带进一家小旅馆里,在这里更叫我大开了眼界。

这家小旅馆,就是到了深夜也是从不关灯的,各房间里全是明晃晃的如同白昼一般。

在来这旅馆之前,我已经又提前给了何永山五十元钱,这是他朝我索要的,这时他很快就把我领进了一个房间里。这房间里坐着个朱小姐,她光脚穿着两只拖鞋,身子坐在床上,双脚仍不停地晃荡着,拖鞋也跟着来回摆动。她人长得真的挺漂亮,身腰也很标致,两只大眼睛乌黑而明亮,对人又总是笑眯眯的样子。我一见到她,真地就感到好像眼前泛起了一片红雾,我完全被笼罩在这种雾气里了。

何永山只与朱小姐没说上几句话,他们就当着我的面全脱光了衣服,一起上了床。

何永山很卖力气,不多时他就出了一身汗。

那朱小姐极尽其放浪形骸,一脸痛不欲生;但她仍未尽兴,便叫着说,再来一次么。

何永山说,不行了,我太累了,让这小家伙上吧。

朱小姐说,行,来吧。然后她就一把拽过我,说,来,你使劲搂住我!

我就搂紧了她。

她让我再搂紧些。

我就更搂紧些。

接着她还让我怎样怎样。

这时,我猛然感到,一阵兰蔻的香风扑面而来。我望着她,浑身一阵阵颤抖,发自内心地认识到,唷,女人肉体的快乐,简直是人类不可抗拒的快乐吔,但我却回答说,不。

她有些不解了,就问,咋的呢?没事的。

我答,不,我还是个学生。

学生又怎么的了?谁来谁快乐么。

不,不,我绝不,那样不行……

你可到底是为啥呢?

我怕吔。

你怕的是什么?朱小姐又盯了我一眼,继续怂恿着我。

可我还是叨咕着,我不能,我不能那样。

她又瞧瞧我,只能叹口气说,唉,那就算了吧,你到底还是个孩子嘛。她说完,就又拽过了何永山。

何永山就又压到她的身上去了。

我瞧着他们,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你们这样是否有些过份了?

朱小姐却答,什么,你没听人家说么?人生本来就应该是如夏花一样的灿烂么,嘻嘻。

我没有说话,可我心里却想,你们就应该是这样灿烂的么?

随之后,我觉得他们的行为,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我走到走廊里站着去了。但不长时间,我却冷丁看见,大老郭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了。他见到我,先是一惊,而后又走过来小声对我说,我上这来,你可不能给我说出去。我给你三十元钱,你也去花花吧。

我回答说,我不要。我真地没要他的钱,我下楼走到前厅里站着去了。

等到天亮时,我与何永山一起往回走,天气愈加有些凉意了。我们正走之间,这时我却又陡然看见,我爸爸和他们三楼企划部的那个小妖精,一起走进了一间酒吧。那女人已搂住了我爸爸的脖子。哦,他们这事情,怎么叫我看见了?世界真小。我同时也恨死了那个女人了。尽管我知道我爸爸,他也有权选择他的新爱,但我还是挺恨那个女人的。

这个时候,我真地很难过,实事求是讲,我很为我爸爸的事情而痛心,我跟着就有点失魂落魄了。

 

一点都不掺假地说,在那段时间里,我的头脑里,整天都是这些与性有关的画面,整天都是这些与性有关的人和事,我太分散精力了,所以我的功课成绩也一路滑下来,这使我心中感到很不安。后来我就认识到,我不能总陷在这其中,从而拔不出身子来,我若不把书念好,我今后的一切可要全完蛋了,我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后,就开始有意识地,尽量避开刘桂芝,尽量少与她接触。芦老师再来给我们讲物理课时,我也有意识地,不再去观察她的脸、她的身子以及她的大腿了。我心中只默默诵念那句“照亮的是别人,奉献的是自己”的歌词,祈祝我的导师,在她的教学事业上,能取得更好的成果。我一心只看着黑板,努力听讲,力争做到心无旁骛。回到家中,我也拼命地做作业,再不去分散什么精力,因此到了期末考试时,我仍然取得了全年级的第四名!

到了放寒假时,我多数时间,只是在陈姨姥家复习功课,一般都很少出门。在那些日子里,室外雪后初霁,天气格外晴好,远处又时有阵阵微风吹来,仿佛它们是来自遥远的天国,清新而细腻,间或还有零星的小雪花,欢愉地飞舞着,飘飘洒洒,漫天皆是,这很是令人惬意的。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我感觉我的眼前,简直明净得一点杂质都没有,心里更是安稳踏实的。

但有一天小琴姐又来了,她进了屋,只和我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对我说,她已经离婚了。

我听了之后,心中不禁涌来一阵替她好悲凉的情绪,我只能劝她说,今后对人也别太较真了,要多宽容些嘛。

她却说,不,我不能活得太窝囊。

我又劝她,先平静一段时间吧,这样也许心里更能安稳些。

可她却又说,不,人生就是这么回事,有对我口味的男人,那我就抓紧还找。

我说,旦愿你能事半功倍吧。

她笑了,说,你挺会用词的么。她又对我说,何永山要带我到南方去发展,另谋一种职业。

我听了心里一翻个儿,忙问,什么职业?

小琴姐却笑而不答。

我便急急地说,姐,你可要慎之再慎了,何永山他靠不住啊!

她说,没什么,无所谓的。

我就一时语塞了,心想,哦,她既然对什么事,都看得那么轻松,我就只能无话可说了。

她少时就又眼风一亮地问,源子,你看姐还年轻不?

我答,当然年轻。

她又问,漂亮不?

我答,漂亮。

她问,那你还喜欢我不?

我答,当然喜欢。

她说,那你能和姐姐近边近边吧?

我支吾着,呣,姐姐……

她遂问,怎么的?

姐,我们总不能让自己的灵魂发颤啵?

唉,你怎么有那么多的想法?那你就亲亲我吧。

我说,可以。我就搂住了她,长久地吻了她。我的身体在不断地挺硬着,燥热着。但我终归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她睁开眼睛说,好了,小弟,我也算值了!

小琴姐说完上面的话,她起身理理头发,然后她就要走了。

我又说,姐,我再送送你吧。

她说,行。

当我们来到公交车站时,她又说,等有时间,我带你去跳舞啵。

我思忖一下,认为适当放松一下自己,也完全属于正常,就说,行。

她上了公交车,向我挥挥手。

汽车冒出一股浓烟,启动了,她已经走远了,我还在心中默默地祝愿小琴姐,可千万要把握好自己哟。

我同时还想到,要说小琴姐,她可真是个机敏、厉练的女子,可她心里到底都是想了些什么呢?我有些琢磨不透……

我又继续想,人啊,其深层的思维,外人是一辈子也不可能想清楚的,深不见底……

(九)

又是一个某一天,我要去书店里买书,走在大街上,正巧遇见了刘桂芝。她一见到我,就单刀直入地对我说,别看岳小凯他不停地追我,其实我心中只有你。

我听了她的话,心中自然十分振奋,忙说,唔,桂芝,我也一样啊,我也总是忘不掉你呀。我本来是有许多话,要对你说的,可还一直没有说出来哩。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可真是折磨人呐。

她笑笑说,这就对了,忘了那首歌是怎么唱的了?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爱就爱到骨头里嘛!

哇,她居然说出了爱,我真是欣喜若狂,忙说,哦,真是这样,没有你,我心里常常是一片空白哟!

她又说,哪个年轻人不是这样呢?我们正当年嘛,我也同样,这就又用得着另一句歌词了,爱你的人是我,关心你的人还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么……!

我们都笑了。

我们都公开着自己的内心情感。这比什么都叫人激动。

但最后,我还是冷静地对她说,桂芝,我们目前还没有谈这方面事情的资格,保留住我们心中这种美好的记忆,留待以后再发展吧。

她又笑笑说,也许你是对的……她说完,仍要和我再多呆一会儿,我们就又在马路上共同走了一段路程。这时,血红的夕阳,半隐在青色的山峰之后,天空一片谲异绚烂,这与人生有什么区别?一切总是在变幻莫测的,总是叫人想也想不透。清风带来了雪的气味,天地格外宽大。她觉得再没什么说的了,后来我们就分手了。但就是我与刘桂芝分手之后,我的心里依然感到十分的快活、明亮。

刘桂芝刚走,我已来到书店门口,这时我又遇见了芦老师。我恭恭敬敬地给她敬了个礼,并向她问了个好。

她也笑着嘱咐我说,买点参考书是有好处的。假期里一定要下些功夫,把学过的知识巩固好,为新学期打下良好的基础嘛。

我不住地点头称是。老实说,我一见到她,我仍然是很喜欢她的,我还是很喜欢她的身腰、胳膊、腿,但我只能压抑着,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芦老师走后,我看到天空,更加呈现出绮丽的梦幻般的色彩,远处一片洁白,我心里更加畅快了。

当我再从书店里走出来时,走了一段路,就要返回到陈姨姥家的门口时,我又见到了何永山。他挤挤眼睛,说,源子,不想办法再去找点乐子了?

我说,不,我们可不能再重复过去的那些了。

他问,为什么?

我说,我怕荒废了学业。

他又问,真的么?

我十分坚决地说,是真的。而且你可得对我小琴姐负责任,千万要对得起她哟。

何永山听后,怔怔地想了半晌,才嗯了一声。然后我不想再对他说什么了,我就离开了他。我一边往陈姨姥的屋里走进时,又在一边想下来,是的,我再有一年多就满十八岁了,我也就是成年人了,我的青春期就要过去了,我得郑重其事地跨入成年期才对。

再后来,小琴姐她,也曾真地带我一起去“樱花飞扬”和“迷你忘我”等歌舞厅里,去跳过韩国H·O·T演唱组合效果的迪斯科。那里确实很火的。她一边蹦跳着,还一边吞食着摇头丸,表现得疯狂得可以,那股俗气劲,正如从那小旅馆里的朱小姐身上克隆下来的一般。她虽然几次都提出要我与她再亲近些,可我一直都严格控制着自己,因此,我们的情感,到底也再没往更深处发展下去,我觉得这对谁都是有好处的。当然,这里也有我因割舍她而产生出的一些苦恼,但我得努力克制。为了排遗烦恼,我也曾试着,去狠玩过一阵子电脑。但很快我又感到,这些也纯属是纸上谈兵的玩艺,有些浪费感情,浪费光阴,虚无缥缈,属于空手道范畴……比如在网上,互相传来传去的,什么东方不败,头顶白菜,腰扎麻袋;又是什么你是山,我是河,我绕你;你是茶,我是水,我泡你;还有什么妹是羊,哥是狼,猎人枪一响,原来我就是你娘!……我说你就是不行,喝多了也吐,骑摩托也上树,见了小姑娘也迈不动步……还有那(721)亲爱的,(521)我爱你,(7758)亲亲我吧,(991)求求你……(25525)爱我不爱我,(25775)爱我亲亲我……为了祖国第二代,我们必须谈恋爱;万水千山总是情,让我娶你行不行?……我渐渐地对这些也乏味了,想想也都没多大劲,还是那句话说得对,平平淡淡才是真,我还是冷静稳当下来,脚踏实地地回到现实中来吧。

也就是在这时,没过多久,我妈妈又一次从外地回来了。她又给我买了一套簇新的牛仔装,尺码比以前长了也宽了,我穿着还是挺合体的,我心里颇为高兴。

的确是这样的,想想我的整个青春期过程,虽然这中间,也有许多坎坷不平,但总的说来,还是有惊无险的;我从来就没有突破过底线,从来就没有穿过帮,我也就算安全度过来了,我还算是幸运成功的。这中间,我认为,把握住自己,是个关键性的大问题。

记得有一位大哲人曾经说过,经过风雨,我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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