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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荼:我该如何做好自杀这件事

时间:2018-01-04     作者:李荼 来源:文学沙龙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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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荼。诗人。也写小说。作品在《汉诗》《诗刊》《扬子江诗刊》《诗潮》《星星》《海外诗刊》等发表。部分作品被译成韩语。曾获第三届国际华文诗歌奖提名奖。被评为2016年中国实力诗坛诗人。


我该如何做好自杀这件事

李 荼


谁说不是呢!


我终于谋到一份当演员的职业。我的任务是扮演一个自杀的女艺术家,女艺术家选择死亡的方式没有任何新意,她是投湖自尽的。


所谓的“湖”,不过是健身中心里作为配套设施而修建的温泉。温泉建在四楼,我必须乘电梯上去。


剧中规定,女艺术家留有一头长发,而我是短发,为此,剧务特意为我准备了假头套。三伏天,天热得人可以榨油,假头套糊在脑门上,那是什么滋味,我难受得简直要冒火,但是为了生存,还是决心忍下这只有下贱人才能忍受的罪。


我从剧务中接过假头套,很小心地戴在头上,那简直就是个天然的蒸笼,我的脑袋扣在里面要被烤熟——我有点想念带空调的房间和塔尖上顶着一簇巧克力酱的卷筒冰淇淋啦。


乘坐电梯时,为了避开人们好奇的目光,我特意等大家都上去了之后,才按下红色下行键按钮。走进在轿厢后,我茫然地望着四壁银白色冰冷的铁板,瞪大空洞而干涩的眼睛,盯着鼻尖上不断沁出的汗,在心里默骂:操他妈的,自杀也不选个凉快点的季节,比如十月,十一月,秋风送爽,银杏叶都变黄了,北京的秋天如此迷人,在这迷人的季节,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别说自杀,就是杀人,又有谁管呢!


这么想着就到了四层。


四层整楼都是露天浴场。温泉池大概有20多种,每个池里塞满了人,主要是女人,其次是孩子,女人中老女人居多,她们身穿廉价紧身泳衣,暴露出多余的脂肪和过多的皱纹,整个浴场雾蒙蒙的水汽中弥漫着老女人绝经后的肉味,那种味道好似阴天罩在竹篾里的蘑菇,烂得就要发霉了。这么多女人中有没有妓女或者我今天将要扮演的自杀的女艺术家?我盯着不断游走的人群,毫无由来地猜想。


一个少女带着一股清香走过去了。她也许是妓女也许是女艺术家,总之,她身上散发的香味,比老女人可爱多了。


温泉琳琅满目。


现在的问题是,我该选择哪一个跳进去,完成自杀。


很快接到指令。我必须在“大虾泉”投湖自尽。因为它是所有泉中最深的一个,足够将我“淹死”。


好吧。我向它走去


来到泉边,刚要往下跳,又接到指令——我自杀的湖边,画着一个人体自杀示意图,我必须照着图形设计的模样完成自杀模式,死后呈现的状态要跟画上的模型保持一致,否则无效。


导演特意嘱咐“一定要和画上一摸一样,不能站湖边,僵硬地往湖里一扎了事”


“你以为自杀那么好演啊,咣,跳下去,然后被人捞上来,就可以去剧组领钱了,要是那样,我随便找个打工妹就行了,找你个大学生干嘛呀,你说是不是”


“我×。不就自个杀吗,这么麻烦的,早知这样就不来啦”


话虽如此,我终究还是蹲地上,仔细研究这张图,琢磨着画上的意思。我发现其他都好说,只有一样,就是人在最后闭眼的刹那,右脚跟左手要保持“直角”人在什么样的状态下自杀,右脚才有可能跟左手保持“直角”?


我思索着,突然,脑子一闪——醉酒,人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猛然被人推入水中,基于求生的本能,溺水的瞬间,有可能是这样的,至于事实会不会如此,我也不知道,只能试试。


如果不行,钱也不要,就地走人!我向工作人员要来4瓶啤酒。我豁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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